赠薛勋下第
唐 · 赵嘏
译文
一掷虽然未得卢
这一次掷骰子虽然没能掷出最好的点数
惊人不用绕床呼
真正令人惊叹的才华不需要像赌徒那样绕着赌桌大喊大叫
牢之坐被青云逼
孟陋安坐家中却被高位主动找上门来
祗问君能酷似无
我只问你一句,你能不能做到像他那样呢
赏析
题解
"薛勋"是一位姓薛的朋友,"下第"即科举落榜。此诗是赵嘏赠给落第友人薛勋的安慰之作。全诗以赌博(樗蒲)为喻,用掷骰子的术语来比喻科举考试:掷骰未中"卢"(最高点数)只是运气不佳,不必懊恼;真正惊人之举不需要像赌徒那样绕床欢呼。末句以晋代孟陋之典,鼓励薛勋以自身才能为重,终有一天会被朝廷发现。全诗格调明快,充满了对友人的信心和鼓励。
逐句解读
「一掷虽然未得卢」:"掷"指掷骰子,"卢"是樗蒲(古代博戏)中的最高采(最好点数)。此句以赌博比喻科举:这一次"掷骰子"虽然没有掷出最好的结果(未得卢),暗示薛勋这次考试虽然落第,但只是运气不好,并非才能不足。
"虽然"二字包含着宽慰——这一次不行,不代表什么。
「惊人不用绕床呼」:"绕床呼"是赌徒掷出好点数后兴奋地绕着赌床欢呼的场景。此句说真正令人惊叹的事情,不需要像赌徒那样大呼小叫来引人注目。言下之意是:薛勋的才华终有大放光芒的一天,不需要急于在这一次考试中证明自己。以赌徒的急切和浮躁来反衬真正才华的沉稳和厚重。
「牢之坐被青云逼」:"牢之"指东晋的孟陋(字牢之)。据《晋书》记载,孟陋才德出众,不愿出仕,但名声太大,被朝廷征召时自叹"坐被青云逼"——不是他主动求取功名,而是功名自己找上门来。
"坐被"即因此、坐致,"青云逼"是说高位(青云)主动来逼他接受。此句用典精妙,鼓励薛勋:真正有才能的人不需要去追逐功名,功名反而会来追逐你。
「祗问君能酷似无」:"祗"即只,"问"是问一问,"酷似"是非常像,"无"即否。此句意思是:我只问你一句,你能不能做到像孟陋那样有才能——如果能有那样的才能,功名自然会来,何愁这次落第?这是一种巧妙的激励方式,不是简单的"不要灰心",而是以历史上真实的人物和事件为参照,给友人树立一个可以效仿的榜样。
艺术手法
一、赌博比喻的新奇运用。以赌博(樗蒲)比喻科举考试,这在唐诗中并不多见。科举考试的结果确实有很大的偶然性,与赌博有某种相似性。赵嘏以此比喻来安慰落第的友人,既幽默风趣,又在道理上站得住脚——未得"卢"只是运气不好,不是实力不够。
二、典故的激励功能。
"牢之坐被青云逼"这一典故的运用极为精准:孟陋不是靠考试或干谒获得功名,而是因才德出众被朝廷主动征召。这个典故对落第者的激励作用在于——如果你的才能足够出众,功名不需要你主动去追求,它会自己来找到你。
三、反问收束的激励效果。末句"祗问君能酷似无"以反问作结,将全诗的安慰和鼓励凝聚在一个问题上。这个问题既是对友人的鞭策(你有那样的才能吗?),也是对友人的信任(我相信你有那样的才能)。这种以反问代替直陈的激励方式,更加有力、更加令人深思。
总体评价
此诗是赵嘏赠答诗中别具一格的作品,以赌博比喻科举、以历史典故激励友人,在落第安慰诗中独树一帜。全诗格调明朗乐观,没有一般落第诗的悲戚和自怜,而是充满了对友人才华的信心和对未来的期待。赌博比喻的新奇和孟陋典故的精准,使这首短小的赠诗兼具了趣味性和思想性,是唐代友人赠答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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