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道者
唐 · 赵嘏
译文
华盖飘飘绿鬓翁,往来朝谒蘂珠宫。
华盖随风飘动,一位须发乌黑的老翁,往来于天上的蘂珠仙宫朝拜。
几年山下阴阳鼎,尽日涧边桃李风。
多年来在山下用阴阳鼎炉炼丹修行,整日在山涧之畔感受桃李花间的微风。
野迹似云无处着,仙容如水与谁同。
野外行踪如浮云一般无处落脚停留,仙风道骨如清水般清冷,又有谁能与自己相伴呢。
应怜有客外妻子,思在长生一顾中。
应当怜悯那位抛下妻儿在外漂泊的客人,他对家人的思念就寄托在追求长生的一顾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嘏赠给一位修道者(道者)的作品。诗中描写了一位绿鬓老翁在道教仙境中修炼多年,虽然容貌如仙、风度超然,却仍然难以割舍对家人和俗世的牵挂。全诗以道教仙话为外壳,以人间情感为内核,在超脱与执念之间展开了一场内心的对话。末句"思在长生一顾中"尤其耐人寻味,将修道的终极追求与对亲人的思念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逐句解读
「华盖飘飘绿鬓翁,往来朝谒蘂珠宫。」首联写道者的形象和活动。华盖是道教仪仗中的伞盖,飘飘形容其随风飘动。绿鬓翁指一位须发尚且乌黑的老者,暗示修炼使年迈之人保持了青春的容颜。蘂珠宫是道教神话中天上的仙宫,"往来朝谒"意为这位道者经常往返于天界仙宫之间,参与朝拜和法事。以仙宫的活动开篇,确立了全诗的道教语境。
「几年山下阴阳鼎,尽日涧边桃李风。」颔联写道者的修炼生活。阴阳鼎是道教炼丹用的鼎炉,"几年山下"意为多年来在山下炼丹修行。
"尽日涧边桃李风"意为整日在山涧之畔感受桃李花间的微风。阴阳鼎代表艰苦的修炼工夫,桃李风代表修炼之地的美好自然环境。一炉一风、一内一外,构成了修道生活的基本面貌。
「野迹似云无处着,仙容如水与谁同。」颈联写道者的孤独与超脱。野外的踪迹如同浮云一般无处停留,意指修道者行踪不定、四海为家。仙容如水般清冷,又有谁能与自己相伴呢?"无处着"写出了无所归依的漂泊感,"与谁同"写出了知音难觅的孤独感。虽然修炼有成、容貌如仙,却仍然缺少心灵的伴侣。
「应怜有客外妻子,思在长生一顾中。」尾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有客外妻子"指有一位客人(即诗人自己)抛妻弃子在外漂泊,"应怜"意为应当怜悯。
"思在长生一顾中"意为我的思念就寄托在追求长生的一顾之中。诗人坦言自己虽然有妻子却在离家修道,对家人的思念就隐藏在对长生不老的追求之中。这一句将修道者的终极追求与对亲人的牵挂并置,揭示了出世与入世之间的深层矛盾。
艺术手法
本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以仙写凡的反衬结构。前三联极力渲染道者的仙风道骨:华盖飘飘、蘂珠仙宫、阴阳丹鼎、桃李清风、行踪如云、仙容似水,营造出一个几乎完全脱离俗世的仙境。而尾联突然以"外妻子"三字将诗歌拉回人间,仙与凡的反差使最后的情感表达格外有力。
"思在长生一顾中"是全诗最精妙的句子,"长生"与"一顾"的并置将追求永恒和珍惜当下的矛盾浓缩在一起。颈联"无处着"与"与谁同"的双重否定句式,为尾联的情感转折做了充分的铺垫。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