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州献李相公

唐 · 赵嘏

译文

野人留得五湖船,丞相兴歌郡国年。

我这山野之人保留了泛舟五湖的小船,丞相在郡国任职之时,兴起了歌咏之风。

醉笔倚风飘涧雪,静襟披月坐楼天。

您醉后挥毫泼墨,笔势凌厉飘逸如同山涧飞雪;您又静坐高楼之上,月光披身,襟怀澄澈如与天相接。

鹤归华表山河在,气返青云雨露全。

如同仙鹤归来,华表犹存,山河依旧;您的浩然之气直上青云,恩泽如同雨露般遍洒四方。

闻说万方思旧德,一时倾望重陶甄。

听说天下各地都在思念您过去的德政,一时间众人翘首期盼,希望您重新担起选拔人才的重任。

赏析

题解

此诗是赵嘏在舒州(今安徽潜山)献给李相公(李珏)之作。李珏时任舒州地方长官,赵嘏作为幕僚或访客,在诗中对李珏的德政与风采加以颂扬。诗题中的"献"表明这是一首呈献之作,带有感恩与赞美的双重动机。全诗从丞相出镇地方的气象写起,逐步展开对李珏人格魅力的描写,最终归结到天下人对他的期盼与敬仰。

逐句解读

「野人留得五湖船」——"野人"是诗人的自谦之称,意为山野之人。诗人说自己保留了泛舟五湖的闲适之具,暗示自己有隐逸之心,但此次是为拜见丞相而来。

"五湖船"暗用范蠡泛舟五湖的典故。

「丞相兴歌郡国年」——丞相(李珏)在郡国为官之时,兴起了歌咏之风,使地方文风大盛。此句赞颂李珏到任后给舒州带来的文化气象。

「醉笔倚风飘涧雪」——描写李珏醉后挥毫泼墨的豪放姿态。

"倚风"写出笔势的凌厉飘逸,"涧雪"比喻墨迹如山涧白雪般洁白飘逸,将书法之美与自然之美融为一体。

「静襟披月坐楼天」——与上句的动形成对比,写李珏静坐高楼之上,月光披身,襟怀澄澈。

"静襟"指宁静的胸襟,"楼天"将高楼与天空相连,暗示人物精神的高远。

「鹤归华表山河在」——暗用丁令威化鹤归辽东的典故。千年之后鹤归华表,发现城郭如故、山河犹在。此处比喻李珏虽历经世事变迁,其节操与山河同在,不曾改变。

「气返青云雨露全」——李珏的浩然之气直上青云,如同雨露滋润万物,恩泽四方。

"气返青云"既指其政治抱负的高远,也暗示他终将重返朝堂高位。

「闻说万方思旧德」——听说天下各地的人们都在思念李珏过去的德政。

"万方"极言范围之广,"旧德"指他从前在朝中所施的恩德。

「一时倾望重陶甄」——一时间众人翘首期盼,希望他重新担任选拔人才的重任。

"陶甄"原指陶器制作中的甄选塑形,此处比喻选拔和造就人才。

艺术手法

本诗在结构上采用了动静相间的对比法。颔联"醉笔倚风飘涧雪"是极动的画面——醉中挥毫、笔走龙蛇、墨如飞雪;而"静襟披月坐楼天"则是极静的画面——月下独坐、襟怀澄明、天人合一。一动一静之间,李珏既能豪放又可沉静的完整人格跃然纸上。颈联用典精工,化用典故而了无痕迹:"鹤归华表"出自陶渊明《搜神后记》丁令威的故事,"气返青云"暗合孟子"浩然之气"之说,两者都紧扣"归来"与"升华"的主题,与李珏从朝中出镇地方又将为天下所望的身份转变完美契合。尾联的"陶甄"一词尤为精当,以制陶的甄选塑形比喻宰相对人才的选拔培养,既是美称其职,又寄寓了包括诗人自己在内的人才期待被赏识的心声。

总体评价

这首献诗在同类作品中堪称上乘。赵嘏没有简单地堆砌溢美之词,而是通过一系具体的画面——醉中书法的豪迈、月下静坐的超逸、化鹤归来的沧桑——来塑造李珏立体的形象。全诗从个人的观察("野人留得五湖船")出发,逐步扩展到天下人的期盼("万方思旧德"),视野由小到大,情感由浅入深,体现了唐人投赠诗"以小见大、以近喻远"的典型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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