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无诗寄桂府杨中丞 五

唐 · 赵嘏

译文

一种吟诗号孔徒,沧江有客独疎愚。

同样是好吟诗作文的读书人,沧江边上却有个客人独自疏懒愚笨。

初筵尽辟知名士,许到风前月下无。

府中设宴广邀天下知名之士,可否允许我到那风前月下一同赴席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嘏《十无诗寄桂府杨中丞》组诗第五首。

"十无诗"是赵嘏投赠桂府(今广西桂林)杨中丞的十首七绝,每首末句皆以"无"字作诘问收束,形成统一的结构与情感基调。杨中丞即杨汉公,时任桂管观察使,中丞为御史中丞之衔。此组诗大约作于赵嘏未第之前、客游幕府之际,旨在自荐求用。本首以自嘲口吻开篇,将自身比作好吟诗的迂阔之士,继而发问:幕府盛宴广邀名流,可否容许自己风前月下一席之地?

逐句解读

「一种吟诗号孔徒」,首句自述身份。

"一种"即"同样的一类","孔徒"指孔子门徒,即儒生、读书人。诗人说自己也好吟诗属文,算是儒家门庭中人。此句看似平淡,实则含自谦之意——不过是个只会吟诗的书生罢了。

「沧江有客独疎愚」,"沧江"指僻远的水乡,暗喻自己身处江湖、远离朝廷的处境。

"疎愚"即疏放愚钝,是进一步的自贬。两句合看,诗人把自己描绘成一个蛰居沧江、疏懒愚笨的穷儒,笔调轻松幽默中带着酸楚。

「初筵尽辟知名士」,第三句笔锋一转,写到杨中丞幕府的盛大宴会。

"初筵"即开宴,"尽辟"意为悉数邀请。幕府广招天下知名之士,场面恢弘,气派非凡。此句从自身处境跳脱到幕府盛况,形成鲜明对比。

「许到风前月下无」,末句以诘问收束全篇。

"风前月下"指宴饮雅集的场合,也暗含对文士风流生活的向往。诗人在问:这等盛会,是否允许我到风前月下一同参与呢?言外之意是请求杨中丞赏识引荐。一个"无"字既承接组诗体例,又将全诗从叙述化为恳切的自荐之辞。

艺术手法

其一,本诗采用先抑后扬的章法。前两句极力贬抑自身——"疎愚"之客、"沧江"之士,第三句忽然推出幕府盛景,末句以诘问将两者勾连,形成由低到高、由静到动的节奏变化。其二,自嘲与自荐并举。通篇以贬损自我的语气出之,但贬损越甚,请求越显诚恳。这种以退为进的手法在唐代投赠诗中常见,赵嘏运用得尤为含蓄得体。其三,末句"无"字的诘问用法,既符合组诗统一的体例,又赋予全诗一种余音袅袅、悬而未决的韵味,使读者感受到诗人忐忑期待的心情。

总体评价

此诗篇幅虽短,却结构严谨、层次分明。诗人以自嘲为表、自荐为里,将求仕的渴望包裹在谦逊的外壳中,体现了传统文人"不妄求"而又"不甘弃"的复杂心态。语言质朴而不失雅致,在《十无诗》组诗中属于较为温和含蓄的一首,能代表赵嘏绝句婉转从容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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