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阳韦中丞罢郡因献
唐 · 赵嘏
译文
笙歌只是旧笙歌,肠断风流奈别何。
笙歌依旧,还是从前那些笙歌,令人肝肠寸断的是,面对风流儒雅的您即将离去,我无可奈何。
照物二年春色在,感恩千室泪痕多。
您在此任职两年,德政如春色照临万物,如今春色仍在而人将离去;千家万户感念您的恩德,泪痕累累。
尽将魂梦随西去,犹望旌旗暂一过。
我要将所有的魂梦都追随您西去的方向,仍然期盼着您的旌旗能够再次经过此地。
今日尊前无限思,万重云月隔烟波。
今日在酒樽之前有着无尽的思绪,从此以后万重云层和月光将隔着茫茫烟波将你我阻隔。
赏析
题解
此诗是赵嘏献给山阳(今江苏淮安)韦中丞的送别之作。韦中丞罢去郡守之职,即将离任,赵嘏写此诗表达惜别与感恩之情。全诗围绕"离别"展开,从往昔的美好时光写起,到百姓的感恩与不舍,再到诗人自己的魂牵梦萦,最后以烟波万重的阻隔收束,情感层层递进,凄婉动人。
逐句解读
「笙歌只是旧笙歌」——开篇即点明物是人非的主题。笙歌依旧,还是从前那些笙歌,但听笙歌的人已经心境不同,因为离别的阴影笼罩了一切。
「肠断风流奈别何」——风流儒雅的韦中丞即将离去,令人肝肠寸断,却又无可奈何。
"肠断"二字直抒离别的痛苦,"奈别何"则表达了面对离别的无力感。
「照物二年春色在」——韦中丞在山阳任职两年,其德政如同春色照临万物,如今春色仍在,人却要走了。此句以自然的永恒反衬人事的变迁。
「感恩千室泪痕多」——千家万户感念韦中丞的恩德,泪痕累累。
"千室"极言受惠百姓之多,"泪痕多"写出了百姓的不舍之深。
「尽将魂梦随西去」——诗人要将自己的魂梦都追随韦中丞西去的方向。
"尽将"二字表现出毫无保留的依恋。
「犹望旌旗暂一过」——仍然期盼着韦中丞的旌旗能够再一次经过此地。
"暂一过"三字极为谦卑,不敢奢求长久停留,只求能再见面一次。
「今日尊前无限思」——今日在酒樽之前,有着无尽的思绪。"尊"同"樽",酒樽之前本应是欢聚的场景,此刻却充满了离愁。
「万重云月隔烟波」——从此以后,万重云层和月光将隔着烟波阻隔你我。以空间的阻隔象征人事的离散,画面感极强。
艺术手法
本诗最显著的手法是回环往复的节奏感。首句"笙歌只是旧笙歌"中"笙歌"一词的重复,制造出一种循环往复、依依不舍的韵律效果,仿佛笙歌本身也在诉说着不舍。全诗在情感的递进上采用了由外而内的收束法:从外在的笙歌场景,到百姓的感恩(千室泪痕),再到诗人内心的魂梦追随,最后到"万重云月隔烟波"的遥远空间阻隔——视角从外部世界逐步收缩到个人内心,再从内心扩展到无限的远方,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情感弧线。此外,"春色在"与"人将去"的反差、以自然之永恒对照人事之无常,也是唐诗中常见但本诗运用得格外精巧的手法。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送别之作。赵嘏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没有将感恩之情局限于个人的角度,而是先写"千室泪痕"——百姓的不舍——然后才写自己的"魂梦随西去",使个人的情感获得了更广泛的代表性。全诗最大的亮点在首联:"笙歌只是旧笙歌",看似平淡的重复,却道出了离别最本质的痛楚——景物依旧、人事已非。这种以平淡语写深挚情的功力,是赵嘏诗风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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