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乌栖

唐 · 赵嘏

译文

宫乌栖处玉楼深,微月生檐夜夜心。

宫中乌鸦栖息在玉楼深处,微弱的月光从屋檐升起,夜夜都怀着同样的孤寂心情。

香辇不回花自落,春来空佩辟寒金。

帝王的车驾不再来临,花儿独自凋零无人欣赏;春天到来,空空佩戴着辟寒金钗又有何用。

赏析

题解

《宫乌栖》是一首宫怨诗。

"宫乌"即宫中的乌鸦,诗以乌鸦栖息玉楼深处起兴,引出宫中女子夜夜独对微月的孤寂心情。

"香辇不回花自落"写帝王不再驾临,花朵独自凋零;

"春来空佩辟寒金"写即便春天到来,宫人佩戴的辟寒金钗也只是徒然的装饰。全诗以宫中意象层层铺写,传达出深宫女子被遗弃的凄凉与无奈。

逐句解读

「宫乌栖处玉楼深」,"宫乌"即宫中的乌鸦,乌鸦在传统意象中带有凄凉的色彩。

"玉楼深"写宫殿的幽深隔绝。乌鸦栖于玉楼深处,既是实景描写,也暗示这座宫殿已经荒凉——乌鸦栖息的地方往往是人迹罕至之处。首句以乌鸦与玉楼的意象组合,暗示从繁华到荒凉的变迁。

「微月生檐夜夜心」,"微月"即淡淡的月光,"生檐"指月光从屋檐上升起。

"夜夜心"指夜夜怀着同样的心情——孤独、期盼与失望。微弱的月光照在屋檐上,宫中女子每一个夜晚都怀着同样的孤寂心情。此句将月光与人心融为一体,"夜夜心"三字尤为沉重——不是一夜的愁苦,而是夜夜如此、年年如此。

「香辇不回花自落」,"香辇"是帝王乘坐的车驾。

"不回"指帝王不再到来。

"花自落"即花独自凋零。帝王的车驾不再来临,宫中的花也无人欣赏,只能独自凋谢。此句以"不回"与"自落"两个否定性意象,写出了被遗弃的残酷——连花朵都无人怜惜。

「春来空佩辟寒金」,"辟寒金"是古代传说中的一种金钗,据说佩戴可以避寒。春天来了,天气转暖,辟寒金钗便没有用了——"空佩"即白白佩戴。此句以"辟寒金"的典故暗示:春天虽然来了,但宫人内心的寒冷却不是金钗所能驱除的。帝王不来,春天再美也只是虚设。

艺术手法

其一,本诗采用以物写人的手法。

"宫乌"的凄凉、"微月"的清冷、"花自落"的无奈、"辟寒金"的徒然,每一个意象都在暗示宫人的处境与心情,而诗人始终没有直接写到人的情感。这种"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写法使全诗含蓄蕴藉。其二,全诗以"深"字贯穿。

"玉楼深"写空间之深,"夜夜心"写时间之深(长久的等待),两者叠加形成一种深不可测的孤独感。其三,"花自落"的"自"字与"空佩"的"空"字相互呼应。"自"写花之无奈,"空"写人之徒然,两者共同传达出一种"什么都做了,但什么都没有用"的深沉悲哀。

总体评价

此诗是赵嘏宫怨诗的代表作之一。全诗四句,句句写景,句句又在写人,将宫中女子被遗弃的凄凉融入每一个自然意象之中。

"香辇不回花自落"一句最为沉痛——帝王不来的后果不仅是人的孤独,连花朵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春来空佩辟寒金"则以典故收束,暗示春天虽至而内心的寒冷未减,构思巧妙而意蕴深远。全诗风格凄美含蓄,在唐代宫怨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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