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庙歌辞 汉宗庙乐舞辞 观德舞
唐 · 张昭
译文
高庙明灵再启图,金根玉辂幸神都。
高祖庙中神灵再次展启宏图,金根车玉辂驾临帝都。
巢阿丹凰衔书命,入昴飞星献宝符。
栖于阿阁的赤凤凰衔来天书诏命,飞入昴宿的流星献上宝符。
正换熏弦娱赤子,忽登仙驾泣苍梧。
正当更换琴弦娱乐百姓,忽然乘仙驾而去令人在苍梧悲泣。
荐樱鹤馆笳箫咽,酌鬯金楹劎佩趋。
在鹤馆献祭樱桃笳箫呜咽,在金柱间酌献香鬯佩剑趋行。
星俎云罍兼鲁礼,朱干象箾杂巴渝。
星纹俎器云纹罍器兼行鲁国礼仪,红盾象舞竹竿杂以巴渝武舞。
氤氲龙麝交青琐,髣髴锡銮下蘂珠。
龙涎麝香氤氲弥漫青琐宫门,隐约銮铃声从天宫降下。
荐豆奉觞亲玉几,配天合祖耀璇枢。
献祭品奉酒觞亲侍玉几之前,配享上天合祭先祖光耀璇枢。
受厘饮酒皇欢洽,仰俟余灵泰九区。
受福饮酒天子欢悦融洽,仰望祈待神灵余福使九州太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汉宗庙乐舞辞中的《观德舞》,属郊庙歌辞。
「观德」意为观瞻德业,此舞辞以七言排律形式铺写汉高祖庙祭祀的全过程,从神灵再启写到祭祀仪典,再写到祈愿太平,叙事与抒情交织,是汉宗庙乐舞辞中篇幅最长、内容最丰富的一首。
逐句解读
「高庙明灵再启图,金根玉辂幸神都」——高祖庙中神灵再次开启图谋,金根车玉辂驾临神都。
「高庙」为汉高祖之庙,「明灵」指神灵,「再启图」意为再展宏图;
「金根玉辂」为天子车驾,「神都」为帝都。
「巢阿丹凰衔书命,入昴飞星献宝符」——栖于阿阁的赤凤凰衔来天书诏命,飞入昴宿的流星献上宝符。
「巢阿丹凰」用凤凰衔书之瑞,「入昴飞星」用昴星降瑞之兆,皆喻天命所归。
「正换熏弦娱赤子,忽登仙驾泣苍梧」——正当更换琴弦以娱乐百姓,忽然乘仙驾而去令人在苍梧哭泣。
「熏弦」指调弦奏乐,「赤子」指百姓;
「登仙驾」喻帝王驾崩,「泣苍梧」用舜帝崩于苍梧之野的典故,写高祖驾崩之哀。
「荐樱鹤馆笳箫咽,酌鬯金楹劎佩趋」——在鹤馆献祭樱桃笳箫呜咽,在金柱间酌献香鬯佩剑趋行。
「荐樱」为献新之祭,「鹤馆」为宫馆之名;
「酌鬯」为灌献香酒,「金楹」为金色柱子,「劎佩趋」写祭者佩剑趋步之肃穆。
「星俎云罍兼鲁礼,朱干象箾杂巴渝」——星纹俎器云纹罍器兼行鲁国礼仪,红色盾牌象舞竹竿杂以巴渝舞。
「星俎云罍」为祭器,「鲁礼」为周公所制之礼;
「朱干象箾」为文舞道具,「巴渝」为巴渝地区的武舞,文武舞兼陈。
「氤氲龙麝交青琐,髣髴锡銮下蘂珠」——氤氲的龙涎麝香弥漫青琐门,隐约听见銮铃声从天宫降下。
「龙麝」为名贵香料,「青琐」为宫门雕饰;
「蘂珠」为天上宫阙之名,写香气与声息中仿佛神灵降格。
「荐豆奉觞亲玉几,配天合祖耀璇枢」——荐献祭豆奉上酒觞亲侍玉几之前,配享上天合祭先祖光耀北斗璇枢。
「亲玉几」写天子亲侍先祖灵位,「配天合祖」为以先祖配享天帝之祭,「璇枢」为北斗星,喻天下中枢。
「受厘饮酒皇欢洽,仰俟余灵泰九区」——受福饮酒天子欢悦融洽,仰望祈待神灵余福使天下太平。
「受厘」即受福,「九区」即九州,末句以祈愿天下太平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一、叙事跌宕:从「再启图」的壮阔到「泣苍梧」的哀痛,从笳箫呜咽到皇欢洽,叙事节奏起伏跌宕,富于戏剧性。二、典故层叠:「丹凰衔书」「飞星献符」「泣苍梧」等典故密集叠加,每一句都暗含丰富的历史神话内涵。三、文武并陈:「朱干象箾杂巴渝」将文舞与武舞同台并陈,既是祭祀实景描写,也隐喻文武之道兼备。四、虚实交融:后半部分「髣髴锡銮下蘂珠」以虚写神灵降临,与前半纪实叙事形成虚实对照,增强了祭祀的神圣氛围。
总体评价
此诗是汉宗庙乐舞辞中规模最大、叙事最完整的作品,七言排律体式提供了充足的叙事空间。全诗从开国祥瑞到帝王驾崩再到祭祀祈灵,跌宕起伏,情感由壮而悲再转欢,最后以祈愿太平作结,兼具史诗气度与祭祀虔诚,是乐舞辞文学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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