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琴棋僧歌

唐 · 张瀛

译文

我尝听师法一说,波上莲花水中月。

我曾经听师父讲说佛法妙义,那境界就如同水波上的莲花和水中倒映的明月,美妙而不可执取。

不垢不净是色空,无法无空亦无灭。

既不染垢也不清净这就是色即是空的真义,没有法也没有空更没有什么可以消灭。

我尝听师禅一观,浪溢鳌头蟾魄满。

我曾经观看师父修习禅观,那气象如同海浪漫过巨鳌的头颅,满月的清辉洒遍天际。

河沙世界尽空空,一寸寒灰冷灯畔。

恒河沙数那样多的世界全部归于空寂,只有一寸寒灰伴着一盏冷灯在旁边。

我又听师琴一抚,长松唤住秋山雨。

我又听师父抚弄琴弦弹奏一曲,琴声仿佛能让苍松驻足聆听,能让秋山中飘洒的雨水停歇。

弦中雅弄若铿金,指下寒泉流太古。

琴弦间奏出的雅曲如同金石之声铿锵悦耳,指下流淌出的旋律宛如太古时代的寒泉。

我又听师棋一着,山顶坐沈红日脚。

我又观看师父下了一步棋,那棋势如同坐在山顶上能把红日的余晖都压下去。

阿谁称是国手人,罗浮道士赌却鹤。

谁还敢自称是围棋国手呢?罗浮山的道士与师父对弈,竟然把仙鹤都输掉了。

输却药,法怀斟下红霞丹,束手不敢争头角。

不仅输了棋连同仙药也输了,法师斟满红霞般璀璨的仙丹美酒,对手只能束手就范再也不敢争强好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瀛赠给一位精通琴艺和棋艺的僧人之作。诗人分别从听法、观禅、抚琴、下棋四个角度描写这位僧人的高绝技艺和精神境界。全诗以「我尝听」「我尝观」「我又听」「我又」的排比句式层层推进,将佛法的空灵、禅观的寂灭、琴音的清越、棋艺的高妙融为一体,展现了一位才艺双绝的高僧形象。

逐句解读

「我尝听师法一说,波上莲花水中月。」我曾听师父讲说佛法,那境界如同波上的莲花、水中的月亮——美好而不可执取,是佛教经典比喻。

「不垢不净是色空,无法无空亦无灭。」不垢不净就是色即是空的道理,没有法也没有空,也没有灭——表达大乘佛教的中观思想,超越有无二边。

「我尝听师禅一观,浪溢鳌头蟾魄满。」我曾观看师父修禅入定,那气象如同海浪漫过巨鳌之头,满月之光辉映天际,极为壮观。

「河沙世界尽空空,一寸寒灰冷灯畔。」恒河沙数的世界全部归于空寂,只余下一寸寒灰和一盏冷灯相伴。极写禅定中的寂灭境界。

「我又听师琴一抚,长松唤住秋山雨。」我又听师父抚琴一曲,琴声仿佛能让长松驻足、让秋山之雨停歇。琴声感化万物。

「弦中雅弄若铿金,指下寒泉流太古。」琴弦中的雅调如同金石之声铿锵悦耳,指下流淌出的旋律如太古的寒泉。赞美琴声的高古清越。

「我又听师棋一着,山顶坐沈红日脚。」我又看师父下了一着棋,那气势如同坐在山顶让红日都沉落。极写棋艺之高,有扭转乾坤之能。

「阿谁称是国手人,罗浮道士赌却鹤。」谁敢自称是国手呢?罗浮山的道士跟师对弈,连仙鹤都输掉了。

「输却药,法怀斟下红霞丹,束手不敢争头角。」不仅输了棋,连仙丹妙药也输了。法师斟上红霞般的仙丹,对手只好束手认输,不敢再争高下。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极为规整,以四个段落分别写法、禅、琴、棋,每段以「我尝听」「我又」开头,形成排比递进之势。比喻是此诗最重要的手法:以「波上莲花水中月」喻佛法之空灵,以「寒灰冷灯」喻禅定之寂灭,以「长松唤住秋山雨」喻琴声之感人,以「山顶坐沈红日脚」喻棋艺之高妙。每个比喻都极富想象力,将抽象的精神境界转化为具体可感的形象。末段以罗浮道士输鹤输药的趣事收束,在庄重之中增添了一丝诙谐。

总体评价

此诗以法、禅、琴、棋四个维度刻画一位僧人,构思精巧,层次分明。张瀛巧妙地将佛教义理与艺术表现融为一体:佛法的「空」与琴音的「有」相互映照,禅观的「寂」与棋局的「动」形成张力。全诗既有对佛理的深刻体悟,又有对琴棋艺术的热烈赞叹,展现了一位才艺超群、境界高远的高僧形象,读来令人心向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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