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仙窟诗 赠崔十娘
唐 · 张文成
译文
今朝忽见渠姿首,不觉殷勤着心口。
今天忽然见到了她的容貌姿态,不知不觉便殷勤地挂念在心头口边。
令人频作许叮咛,渠家太剧难求守。
让人不断地这样叮嘱又叮嘱,她家管得太严实在难以追求和相守。
端坐剩心惊,愁来益不平。
端端正正坐着仍然心里惊动不安,愁绪涌上来更加难以平静。
看时未必相看死,难时那许太难生。
相见之时未必就看得死去活来,为难的时候又怎能容许太难活下去。
沈吟处幽室,相思转成疾。
独自沉思默想在幽深的房间里,相思之情竟然转成了难以治愈的病。
自恨往还疎,谁肯交游密。
自恨以前来往不够密切,又有谁愿意频繁地交往亲近呢。
夜夜空知心失眼,朝朝无便投胶漆。
夜夜白白地知道心里如同丢了魂一般,天天都没有机会像胶漆那样亲密无间。
园里花开不避人,闺中面子翻羞出。
园子里的花开了从不避讳人,闺中的美人反而害羞不肯出来。
如今寸步阻天津,伊处留心更觅新。
如今寸步难行如同被银河阻隔,她在那边留心又去寻找新的意中人。
莫言长有千金面,终归变作一抄尘。
不要说能永远拥有千金般的美丽容貌,终究都会变作一把尘土。
生前有日但为乐,死后无春更着人。
活着有生之日只管尽情享乐,死后便没有春天再让人留恋了。
祗可徜徉一生意,何须负持百年身。
只应当徜徉自在地追随心意过一生,何必委屈约束这百年之身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出自唐代传奇小说《游仙窟》,作者张文成(张鷟)以第一人称叙述邂逅崔十娘的故事。此诗为初见十娘时所作的赠诗,表达了一见倾心却难求相守的殷切情意,末以及时行乐之劝收束。全诗语言直白热烈,带有民间情歌的质朴风格。
逐句解读
「今朝忽见渠姿首,不觉殷勤着心口。」今天忽然见到她的容貌,不知不觉便殷勤地挂念在心口。
「令人频作许叮咛,渠家太剧难求守。」让人频频地这样叮嘱,她家太过严格很难追求和相守。
「端坐剩心惊,愁来益不平。」端正坐着仍然心里惊动不安,愁绪涌来更加难以平静。
「看时未必相看死,难时那许太难生。」相见之时未必就看得要死要活,为难的时候又怎能允许太难活下去。
「沈吟处幽室,相思转成疾。」沉思默想在幽深的房间里,相思之情竟然转成了病。
「自恨往还疎,谁肯交游密。」自恨以前来往不密切,谁又愿意频繁交往呢。
「夜夜空知心失眼,朝朝无便投胶漆。」夜夜白白地知道心里失了魂似的,天天都没有机会投合如胶似漆。
「园里花开不避人,闺中面子翻羞出。」园子里的花开了不避讳人,闺中的美人反而害羞不出来。
「如今寸步阻天津,伊处留心更觅新。」如今寸步难行如同被银河阻隔,她在那里留心再去寻找新欢。
「莫言长有千金面,终归变作一抄尘。」不要说能长久拥有千金之貌,最终都会变作一把尘土。
「生前有日但为乐,死后无春更着人。」活着的日子只管尽情享乐,死后便没有春天再能让人留恋了。
「祗可徜徉一生意,何须负持百年身。」只应当徜徉自在地过一生,何必辜负约束这百年之身。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为主的杂言体写成,语言直白而富有感染力。最大的特色是大量使用民间口语化的表达(「渠家太剧」「那许」「何须」),使诗歌呈现出与正统文人诗不同的质朴风格。结尾的及时行乐主题与「千金面」「一抄尘」的对比,将美貌的短暂与生命的有限联系起来,虽然在思想深度上不及汉乐府「人生不满百」,但表达方式更为直截了当。
总体评价
此诗是《游仙窟》中的代表性作品,以直白热烈的语言表达了一见钟情后追求不得的焦急与惆怅,以及及时行乐的人生态度。诗歌风格介于文人的雅致与民间的质朴之间,体现了唐代传奇文学与诗歌相互渗透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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