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仙窟诗 又赠十娘
唐 · 张文成
译文
薰香四面合,光色两边披。
四周弥漫着薰香,光亮和色彩从两边披散开来。
锦障划然卷,罗帷垂半欹。
锦缎屏风忽然卷起,罗纱帷帐半垂半斜地挂着。
红颜杂绿黛,无处不相宜。
红润的脸庞配上青黛色的眉毛,无论哪一处都搭配得恰到好处。
艳色浮妆粉,含香乱口脂。
艳丽的容色浮在脂粉之上,含着的花香与口脂的芬芳交织在一起。
鬓欺蝉鬓非成鬓,眉笑蛾眉不见眉。
鬓发之美胜过了蝉翼般的鬓饰,眉毛之妙让蛾眉都黯然失色。
见许实娉婷,何处不轻盈。
看到她确实姿态美好至极,哪一处不是轻盈曼妙的。
可怜娇里面,可爱语中声。
可爱的是她内心娇柔的性情,可爱的是她说话时悦耳的声音。
婀娜腰支细细许,䁠䀨眼子长长馨。
婀娜的腰肢纤细极了,明亮的眼睛修长得很。
巧儿旧来携未得,画匠迎生模不成。
灵巧的画师从来没能描绘出她的样子,画匠当面也画不出来她的美貌。
相看未相识,倾城复倾国。
互相端详还不曾相识,但她的美貌足以倾城倾国。
迎风帔子郁金香,照日裙裾石榴色。
迎风飘动的帔帛散发着郁金香的芬芳,日照下的裙裾呈现出石榴花般的红色。
口上珊瑚耐拾取,颊里芙蓉堪摘得。
嘴唇如同红珊瑚般值得拾取珍藏,面颊如同芙蓉花般美丽得可以摘取。
闻名腹肚已猖狂,见面精神更迷惑。
光是听到她的名字心里就已经躁动不安了,见了面精神更是迷惑沉醉。
心肝恰欲摧,踊跃不能裁。
心肝简直要激动得碎了,雀跃的心情无法自持。
徐行步步香风散,欲语时时梅子开。
慢慢走动时每一步都散发出阵阵香风,想要说话时如同梅子花绽放般动人。
靥疑织女留星去,眉似姮娥送月来。
酒窝让人怀疑是织女留下的星星,眉毛如同嫦娥送来的弯月。
含娇窈窕迎前出,忍笑嫈嫇返却回。
含着娇媚窈窕地迎上前走来,忍着笑意羞涩地又转身回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游仙窟》中张文成再次赠予崔十娘的诗,以铺陈的手法极力描绘十娘的美貌。全诗从环境、妆容、面容、体态、服饰等角度层层渲染,是中国古代文学中描写女性美的经典篇章之一。
逐句解读
「薰香四面合,光色两边披。」四周薰香弥漫,光与色从两边披散开来。先写环境的华丽氛围。
「锦障划然卷,罗帷垂半欹。」锦缎屏风忽然卷起,罗纱帷帐半垂半斜。
「红颜杂绿黛,无处不相宜。」红润的脸庞配着青黛色的眉毛,无论哪里都配合得恰到好处。
「艳色浮妆粉,含香乱口脂。」艳丽的容色浮在脂粉之上,含着的香气与口脂的芬芳交织在一起。
「鬓欺蝉鬓非成鬓,眉笑蛾眉不见眉。」鬓发之美胜过了蝉翼般的鬓饰,眉毛之妙让蛾眉都黯然失色。
「见许实娉婷,何处不轻盈。」看到她实在是姿态美好,哪个方面不轻盈曼妙。
「可怜娇里面,可爱语中声。」可爱的是她内心娇柔,可爱的是她说话的声音。
「婀娜腰支细细许,䁠䀨眼子长长馨。」婀娜的腰肢细得不得了,明亮的眼睛长得很。
「巧儿旧来携未得,画匠迎生模不成。」灵巧的画师从来未能描绘出她的样子,画匠当面也画不出来。
「相看未相识,倾城复倾国。」互相看着还不认识,但她的美貌足以倾城倾国。
「迎风帔子郁金香,照日裙裾石榴色。」迎风飘动的帔帛散发着郁金香的芬芳,日照下的裙裾是石榴花的红色。
「口上珊瑚耐拾取,颊里芙蓉堪摘得。」嘴唇如同珊瑚般可以拾取,面颊如同芙蓉般可以采摘。
「闻名腹肚已猖狂,见面精神更迷惑。」光是听到名字心里就已经躁动不安,见了面精神更是迷惑沉醉。
「心肝恰欲摧,踊跃不能裁。」心肝简直要碎了,激动得无法自持。
「徐行步步香风散,欲语时时梅子开。」慢慢走动时每一步都散发出香风,想要说话时如同梅子花开。
「靥疑织女留星去,眉似姮娥送月来。」酒窝让人怀疑是织女留下的星星,眉毛如同嫦娥送来的月亮。
「含娇窈窕迎前出,忍笑嫈嫇返却回。」含着娇媚窈窕地迎上前走来,忍着笑意羞涩地又退了回去。
艺术手法
此诗以铺陈赋体为基本手法,从多个角度反复渲染十娘之美。运用了大量新奇的比喻:以「珊瑚」喻唇、以「芙蓉」喻颊、以「织女留星」喻酒窝、以「姮娥送月」喻眉,比喻系统丰富而富有想象力。
「巧儿旧来携未得,画匠迎生模不成」以否定手法极言其美超出了艺术的再现能力。全诗的语言在典雅与俚俗之间摇摆,体现了《游仙窟》作为传奇文学的独特风格。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中国古代描写女性美的名篇之一,以极度铺陈的手法从多个角度渲染十娘的绝世之美。全诗比喻新颖,语言活泼,既有文人诗的典雅,又有民间情歌的热烈。作为《游仙窟》的核心诗歌,它充分展现了张文成以诗赋体描写人物形象的高超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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