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孙构免官后登蓟楼
唐 · 张谓
译文
昔在五陵时,年少心亦壮。
从前在长安五陵一带,年纪轻轻雄心壮志。
尝矫有奇骨,必是封侯相。
曾自负有非凡的贵人之相,认定将来一定能封侯拜将。
东走到营州,投身似边将。
向东来到营州投身军旅,就像一名边塞将领。
一朝去乡国,十载履亭障。
一旦离开故乡国土,十年间行走在边塞的烽火哨所之间。
部曲皆武夫,功成不相让。
部下都是勇猛的武人,立功之后互不相让争功夺利。
犹希虏尘动,更取林胡帐。
还希望敌军有动静,好再去攻取林胡的营帐。
去年大将军,忽负乐生谤。
去年大将军忽然蒙受了如同乐毅被谠那样的谣言。
北别伤士卒,南迁死炎瘴。
在北方离别时令士卒们伤心不已,贬谪南迁后死于炎热的瘴气之中。
濩落悲无成,行登蓟丘上。
落拓潦倒悲叹一事无成,漫步间登上了蓟丘之上。
长安三千里,日夕西南望。
长安远在三千里之外,每到傍晚就向西南方向遥望。
寒沙榆塞没,秋水滦河涨。
寒冷的沙漠淹没了榆关要塞,秋天的河水使滦河水位暴涨。
策马从此辞,云山保闲放。
从此策马告别仕途,在云山之间保持闲适放达的生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谓与友人孙构同登蓟楼时所作。孙构因故免官,诗人与之同登蓟城城楼,回顾自己从军边塞的经历,抒发壮志未酬的感慨。诗中既有对年少豪情的追忆,也有对仕途坎坷的悲叹,风格沉郁苍凉,兼具边塞诗与述怀诗的特点。
逐句解读
「昔在五陵时,年少心亦壮」——从前在长安五陵一带时,年轻气盛,雄心勃勃。
"五陵"指长安附近的贵族聚居区,代指少年时代的意气风发。
「尝矜有奇骨,必是封侯相」——曾经自负有非凡的骨相,认定将来必能封侯拜将。
"奇骨"指贵人之相,写出年少时的狂放自信。
「东走到营州,投身似边将」——东行来到营州(今辽宁朝阳),投身军旅如同边将一般。交代从军边塞的经历。
「一朝去乡国,十载履亭障」——一旦离开故乡,十年间奔波于边塞的烽火亭障之间。
"十载"写从军时间之长,"亭障"指边防哨所。
「部曲皆武夫,功成不相让」——部下都是勇武之人,建立功勋后互不相让。军中争功的现实,暗含对人事倾轧的感慨。
「犹希虏尘动,更取林胡帐」——还希望敌军有动静,好再去攻取林胡的营帐。
"犹希"写出求功心切的矛盾心态,以战争为晋升之途。
「去年大将军,忽负乐生谤」——去年大将军忽然蒙受了乐生(乐毅)那样的谤言。用乐毅被谗的典故,暗示主帅遭受诬陷。
「北别伤士卒,南迁死炎瘴」——在北方离别时令士卒伤心,被贬南迁后死于炎热的瘴气之中。写出主帅的悲惨结局。
「濩落悲无成,行登蓟丘上」——落拓潦倒悲叹一事无成,行走间登上了蓟丘之上。
"濩落"形容失意寥落,点明全诗的悲凉基调。
「长安三千里,日夕西南望」——长安远在三千里之外,日暮时分向西南遥望故乡。以空间之远写思归之深。
「寒沙榆塞没,秋水滦河涨」——寒冷的沙滩淹没了榆关要塞,秋水使滦河河水暴涨。描绘蓟地秋景的萧瑟苍凉。
「策马从此辞,云山保闲放」——策马从此告别仕途,在云山之间保持闲适放达的心境。结尾表明归隐之意,与开篇的壮志形成强烈反差。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自述体,以时间线索展开:少年豪情→从军边塞→功业难成→登楼远望→决心归隐。结构上首尾呼应,年少时的"封侯相"与结尾的"保闲放"构成鲜明对比,展现了一部完整的个人兴衰史。诗中用典精当,"乐生谤"以乐毅之事暗喻将军蒙冤,言简意深。写景与抒情交融,「寒沙榆塞没,秋水滦河涨」以边塞秋色烘托壮志未酬的苍凉感,景语即情语。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谓边塞述怀的代表作,将个人的从军经历与仕途感慨融为一体,情感真挚,笔力雄健。从年少壮志到中年失意的心理轨迹刻画得真实动人,在盛唐边塞诗中别具一格,兼具慷慨与悲凉的双重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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