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侍御送贡物戏赠
唐 · 张谓
译文
铜柱朱崖道路难,伏波横海旧登坛。
铜柱朱崖的道路艰险难行,伏波将军横海将军昔日曾登坛拜将。
越人自贡珊瑚树,汉使何劳獬豸冠。
越地之人自愿进贡珊瑚树,汉朝使臣何必劳烦戴着獬豸冠前来。
疲马山中愁日晚,孤舟江上畏春寒。
疲倦的马在山间发愁日色将晚,孤舟在江上畏惧春寒料峭。
由来此货称难得,多恐君王不忍看。
向来这些贡品号称难以得到,只怕多半君王也不忍心看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谓戏赠杜侍御之作。杜侍御奉命押送南方贡物入京,诗人以诙谐的笔调讽刺进贡制度的劳民伤财。
"戏赠"二字点明全诗的调侃基调。
逐句解读
「铜柱朱崖道路难,伏波横海旧登坛」——铜柱和朱崖(均在今越南北部)的道路艰难,伏波将军马援当年在此登坛拜将。以马援南征的历史起笔,写出南方贡道的遥远艰险。
「越人自贡珊瑚树,汉使何劳獬豸冠」——越地之人自己进贡珊瑚树,汉朝使臣何须戴着御史的獬豸冠辛苦督办?"何劳"二字含调侃之意,暗示进贡之事本不必大动干戈。
「疲马山中愁日晚,孤舟江上畏春寒」——疲惫的马在山间发愁天色将晚,孤独的船在江上畏惧春寒料峭。以马和船的辛苦比喻押送贡物的劳顿。
「由来此货称难得,多恐君王不忍看」——向来这种贡品号称难得,恐怕多半是君王不忍心看(即不值得看)。结尾以辛辣的讽刺收束,暗示贡物虽号称珍贵,实则未必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戏"字为基调,表面恭敬实则讽刺。
"越人自贡"与"汉使何劳"的对比,点出进贡制度的多此一举。
「疲马山中愁日晚,孤舟江上畏春寒」以拟人手法写运送贡物的艰辛,为尾联的讽刺铺垫。
"多恐君王不忍看"以婉曲语气表达直言,既是"不忍"也是"不值",讽刺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赠的形式对进贡制度进行了委婉而深刻的讽刺。张谓将严肃的社会批评包裹在诙谐的外衣之下,既不失文人的风雅,又表达了对劳民伤财行为的不满。
"多恐君王不忍看"一句为全诗的点睛之笔,堪称唐代讽刺诗中的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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