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丞相苏公挽歌二首 一

唐 · 张说

译文

王宰丹青化,春卿礼乐才。

苏公身为宰相,治国理政如丹青作画般化育万物;又精通礼乐制度,堪称春官之才。

缁衣传旧职,华衮赠新哀。

他继承了前代贤臣的职位与遗风,如今朝廷赐予华美衮服,以示身后哀荣。

路泣群官送,山嘶驷马廻。

送葬之日,群臣沿途哭泣相送;灵车行至山间,只听得驾车的骏马悲鸣回转。

佳辰无白日,宾阁有青苔。

美好的时辰里却不见晴朗的日光,曾经宾客盈门的厅堂如今已长满了青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说悼念右丞相苏公所作挽歌的第一首。右丞相苏公即苏颋,字廷硕,京兆武功人,开元年间官至宰相,封许国公,与张说同为开元名相,二人并称"燕许大手笔"。苏颋以文章著称,朝廷制诰多出其手,又精通礼乐,是一代文宗。此诗从苏颋的才能、职务、声望、死后哀荣等角度层层叙写,表达了对一代名相的深切悼念。

逐句解读

「王宰丹青化,春卿礼乐才」首联高度评价苏颋的才干。

"王宰"本指辅佐君王的宰相,此处称苏颋;

"丹青化"比喻治国如丹青作画,化育万物,意为宰相的教化之功;

"春卿"指春官宗伯,即礼部官员,此处指苏颋精通礼乐;

"礼乐才"直言其在礼乐制度方面的才能。两句从文治教化和礼乐制度两个角度概括苏颋的宰相之才。

「缁衣传旧职,华衮赠新哀」颔联写苏颋的仕途与身后追赠。

"缁衣"典出《诗经·郑风·缁衣》,诗中描写郑武公好贤,此处比喻苏颋继承前辈贤臣的职位与作风;

"传旧职"意为世代相传的官职;

"华衮"指华美的衮服,是帝王赐予重臣的最高荣誉服饰;

"赠新哀"指死后朝廷赐予的哀荣。生前传承贤臣之职,死后获赠华衮之荣。

「路泣群官送,山嘶驷马廻」颈联描写送葬的盛大场面。

"路泣"指道路两旁哭泣的百官;

"群官送"言送葬官员众多,可见苏颋声望之高;

"山嘶"指山中回荡着马的嘶鸣声;

"驷马廻"指四匹马拉的灵车在山路上回转。送葬队伍之浩大、百官之悲伤,从侧面衬托出苏颋在朝中的崇高威望。

「佳辰无白日,宾阁有青苔」尾联以景物描写收束全篇。

"佳辰"指美好的时辰或节日;

"无白日"意为阴云密布、不见天日,既是写实送葬时的天气,也暗喻朝廷失去贤相后政治上的黯淡;

"宾阁"是招待宾客的厅堂,苏颋生前好客,宾客盈门,如今人去楼空;

"青苔"的生长暗示阁中久无人至,一片荒凉。昔日热闹的宾阁如今长满青苔,物是人非之感格外深沉。

艺术手法

此诗的结构安排颇具匠心:首联概括才能,颔联叙述仕途与追赠,颈联描写送葬场面,尾联以景物作结。全篇由概括到具体、由社会到个人、由热闹到冷清,层层推进,如同一部短小的传记诗。颈联的送葬场面写得尤为动人——"路泣"与"山嘶"分别从人的悲泣和马的嘶鸣两个角度渲染气氛,将悲伤之情弥漫于整个天地之间。尾联以"青苔"这一细节收束全篇,以小见大,从宾阁荒凉暗示主人的离世和时代的变迁,含蓄而有深意。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说悼念同僚好友的佳作。苏颋与张说同为开元名相,又是文章上的同调,二人交谊深厚。张说写此挽歌,既有朝廷大臣对宰相的敬重,也有文人知己之间的深情。全诗格调庄重而不呆板,情感真挚而不泛滥,尤其是尾联"宾阁有青苔"以景结情,余味悠长,是挽歌体诗歌中"哀而不伤"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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