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马词 一

唐 · 张说

译文

万玉朝宗凤扆

万匹如玉般洁白的骏马如同朝臣觐见,面向装饰着凤凰图案的御座

千金率领龙媒

由千金之价的良马率领着龙种骏马出场

眄鼓凝骄蹀躞

骏马斜眼注视鼓声,凝聚着骄傲的神态,迈着细碎优雅的舞步

听歌弄影徘徊

听着悠扬的歌声,在光影中摇曳身姿,优雅地来回踱步起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说所作《舞马词》六首之一。

"舞马"是唐代宫廷的一种盛大表演,训练有素的骏马随着音乐节拍翩翩起舞,是盛唐宫廷文化的重要象征。唐玄宗时期,每逢重大庆典,便有百匹骏马同时表演舞蹈,场面极为壮观。张说作为开元名臣,亲历其盛,以一组《舞马词》记录这一盛举。本首为第一首,写舞马的威仪与灵动,将骏马比作龙凤,歌颂其优雅的舞姿。

逐句解读

「万玉朝宗凤扆」——万匹如玉的骏马如同朝见天子的臣子一般,面向装饰着凤凰图案的御座。

"万玉"以玉喻马,极言马匹的洁白华贵,"朝宗"写群马列队如朝臣觐见的庄重仪态,"凤扆"是绘有凤凰的屏风,设于帝王宝座之后,代指皇帝。此句写舞马列队的盛大场面,气势恢宏。

「千金率领龙媒」——由千金之选的良马率领着龙种骏马。

"千金"极言领舞之马的价值珍贵,"龙媒"出自《汉书》,指天子的骏马,传说为龙所化。此句写领舞骏马的卓越不凡,以"龙"喻马,提升其格调。

「眄鼓凝骄蹀躞」——马儿斜眼注视着鼓声,凝聚着骄傲的神态,迈着细碎而优雅的舞步。"眄"是斜视,写马对鼓声的敏锐反应;

"凝骄"写马昂首挺胸、骄傲自矜的神态;

"蹀躞"是小步快走的样子,描绘舞马的特色步法。整句将马的灵性与训练有素表现得淋漓尽致。

「听歌弄影徘徊」——马儿听着歌声,在光影中摇摆身姿,优雅地来回踱步。

"听歌"写马对音乐的感应,"弄影"写马在灯光下身姿摇曳如舞影,"徘徊"写马的舞步从容优雅。此句将视觉与听觉结合,写出舞马在音乐中翩翩起舞的绝美画面。

艺术手法

一是"龙凤"意象的皇家气象。

"凤扆"与"龙媒"分置两句,凤与龙是帝王之家的标志,将舞马表演赋予了皇家典礼的庄严感。二是动作描写的细腻传神。

"眄鼓""凝骄""蹀躞""听歌""弄影""徘徊"六个动作层层展开,从注视到凝聚到迈步到倾听到摇曳到踱步,完整地描绘了舞马从准备到起舞的全过程。三是"骄"字的心理刻画。不说马"温顺"而说"凝骄",写出了舞马特有的气质——它们不是被驱使的工具,而是骄傲的表演者,具有自己的灵性与尊严。四是视听结合的感官描写。"鼓"与"歌"是听觉,"影"与视觉相关,鼓声激昂与歌声悠扬交替,光影变幻与舞步翩跹呼应,营造出丰富的感官体验。

总体评价

此诗以精练的六言体,写出了舞马表演的盛大与华美。张说善于捕捉骏马的神态与动作,"眄鼓凝骄""弄影徘徊"等描写既传神又富有美感。全诗格调典雅,气象宏大,充分展现了盛唐宫廷文化的繁盛与精致。作为唐代舞马文化的文学见证,此组诗具有不可替代的历史与艺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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