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谯公挽歌二首 一

唐 · 张说

译文

五瑞分王国,双珠映后家。

韦氏家族如持有五瑞之器的诸侯,分封于各王国;家族中的杰出人物如双珠并耀,与皇后之家的荣耀交相辉映。

文飞书上凤,武结笥中蛇。

文才出众,上书的文辞如凤凰飞翔般华美;武略过人,运筹帷幄如笥中藏有兵法蛇阵之图。

出豫荣前马,回鸾丧后车。

生前出行时前导车马簇拥,何等荣耀;死后却只有灵车相送,驾鹤西归。

衮衣将锡命,泉路有光华。

朝廷将赐予衮衣的最高封赠,使韦公即使在黄泉之路上也带着荣耀的光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说悼念韦谯公所作挽歌的第一首。韦谯公即韦某,封谯国公,为唐初至盛唐时期的重要外戚家族成员。"韦"姓在唐代是著名的门阀大族,与皇室联姻者甚多,杜甫外祖母即出自韦氏。此诗从韦谯公的家世门第写起,历叙其文武才略、朝廷荣宠,最终归结于身后哀荣,全篇以典雅庄重的笔调表达对逝者的敬重与悼念。

逐句解读

「五瑞分王国,双珠映后家」首联称颂韦氏家族的显赫地位。

"五瑞"指古代诸侯朝聘时所执的五种玉器,代指王侯之家的尊贵;

"分王国"言其家族分封于各地王国;

"双珠"比喻两个杰出的人物,此处指韦谯公与另一位韦氏杰出人物;

"映后家"言其与皇后家族互为辉映。两句写出韦氏世代簪缨、门第崇高的家族背景。

「文飞书上凤,武结笥中蛇」颔联赞美韦谯公文武兼备的才能。

"文飞书上凤"意为文才出众,上书朝廷时文采飞扬如凤,也可能指书法精妙如同凤翥;

"武结笥中蛇"用兵法典故,传说古代将帅有兵书宝笥,其中绘有蛇阵之图,此处称赞其军事才能。"笥"为竹制的盛器,古代常用来盛放兵书或文书。

「出豫荣前马,回鸾丧后车」颈联叙述韦谯公出仕与去世的不同境遇。

"出豫"指出行游乐或出征,"荣前马"指出行时有前导车马,荣耀无比;

"回鸾"指驾鹤归天,即去世;

"丧后车"指丧车在后相随。生前出行时前呼后拥、荣耀至极,死后却只有灵车相送,荣枯对比极为鲜明。

「衮衣将锡命,泉路有光华」尾联写朝廷对韦谯公的追赠。

"衮衣"是古代帝王赐予大臣的最高礼服,三公方能穿着;

"锡命"即赐命,天子下达的封赠诏令;

"泉路"即黄泉之路,指死后的世界。朝廷将赐予衮衣之荣,使韦谯公即使在黄泉路上也带着光华荣耀。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大量的礼仪与器物意象来构建庄重的挽歌氛围。

"五瑞""衮衣"是朝廷礼器的象征,暗示韦谯公的品级与朝廷的认可;"凤"与"蛇"一文一武,对仗工整,概括了韦谯公全才的形象。颈联"出豫"与"回鸾"的对比手法尤为出色——生前荣耀的车驾与死后凄凉的灵车形成强烈反差,但诗人并未过多渲染悲凉,而是用"荣前马"与"丧后车"作客观叙述,以含蓄克制的笔法表达悼念之情。尾联用"衮衣锡命"作结,将个人的死亡纳入朝廷礼制的框架之中,既是对逝者的最高褒扬,也体现了盛唐时期士大夫以国家荣誉为生命价值归宿的观念。

总体评价

此诗体现了张说挽歌诗"雅正"的风格特色。全篇不着重抒发个人哀伤,而是以朝廷礼制和家族门第为框架,将逝者的一生纳入家国叙事之中。语言典雅凝练,用事繁密而不觉堆砌,对仗工稳而不失流动之美。张说身为开元名相,对朝堂礼仪和品阶制度极为熟悉,故能将这些意象运用得恰如其分,使挽歌既有私人悼念的温度,又有公共祭文的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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