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谯公挽歌二首 二
唐 · 张说
译文
国骋双骐骥,庭仪两凤皇。
韦公如国中驰骋的双匹骏马,又如庭院中仪态万千的两只凤凰,才貌超群出众。
将星连相位,玉树伴金乡。
将帅之星与宰相之星相连,兼具文武之才;如玉树临风般出众,身处富贵之乡。
歌舞侯家艳,轩裘戚里光。
侯门府中歌舞繁华,美艳无比;华车锦衣,使整个外戚聚居之地都增添了光彩。
安知杜陵下,碑版已相望。
谁能想到,在杜陵的墓地里,韦公的墓碑已经与其他逝者的石碑遥遥相望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韦谯公挽歌二首》之第二首,紧承第一首对韦谯公家世和才能的称颂,进一步描绘其生前的荣华富贵和身后的冷落凄凉。诗中以丰富的意象铺陈韦谯公府邸的繁华景象,结尾处陡然一转,以杜陵碑版暗示身后之寂寥,在华丽与苍凉之间形成鲜明对比。
逐句解读
「国骋双骐骥,庭仪两凤皇」首联以骏马和凤凰比喻韦谯公的杰出。"骋"意为驰骋、奔腾;
"双骐骥"即两匹千里马,比喻韦氏家族中并出的杰出人才;
"庭仪"指庭院中的仪态风度;
"两凤皇"同样比喻韦氏的两位杰出人物。骐骥与凤凰都是古代最尊贵的祥瑞之象,用以赞美韦谯公的才貌出众。
「将星连相位,玉树伴金乡」颔联称赞韦谯公兼具将相之才。
"将星"指象征军事才能的星宿;
"连相位"意为将星与宰相星相连,暗示文武兼备、将相合一;
"玉树"比喻才貌双全的佳子弟,典出《世说新语》中谢安称赞谢玄之语;
"金乡"指富贵之乡或封地。两句写韦谯公既为将又为相,才貌与富贵兼得。
「歌舞侯家艳,轩裘戚里光」颈联描写韦谯公府邸的繁华盛况。
"歌舞侯家艳"言其府中歌姬舞女如云,生活奢靡艳丽;
"轩裘"指华美的车乘和皮裘;
"戚里"指外戚聚居之地,汉代皇后的家族常居于戚里。韦谯公作为外戚家族成员,其府邸车马华服之光耀,为整个戚里增添了光彩。
「安知杜陵下,碑版已相望」尾联笔锋陡转,以深沉的感慨作结。
"杜陵"是汉宣帝的陵墓所在地,也是唐代许多贵族墓葬的所在,杜甫即自称"杜陵布衣";
"碑版"指墓碑。诗人以反问的语气写道:谁能想到,在杜陵的墓地里,韦谯公的墓碑已经与其他逝者的墓碑遥遥相望了。生前歌舞繁华,死后不过是墓地中又一块冰冷的石碑。
艺术手法
本诗在结构上采用了典型的"先扬后抑"手法。前三联极力铺陈韦谯公的荣华:骐骥、凤凰、将星、玉树、歌舞、轩裘,意象华美繁复,画面金碧辉煌。尾联忽然以"安知"二字急转,将读者从纸醉金迷的府邸拉到杜陵墓地冰冷的碑版前。这种急转式结尾比渐进式悲伤更具有冲击力,因为它让读者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从绚烂到寂灭的全部落差。在用典方面,"杜陵"一语兼有双重指向——既指墓葬所在之地,又暗含对韦氏家族作为外戚命运的隐喻,可谓言简意深。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说挽歌中对比手法运用最为鲜明的一篇。前六句如同一幅绚丽的仕宦图卷,末二句则如一盆冷水浇下,将全部繁华化为虚无。诗人不直接说"人生如梦"或"荣华易逝",而是通过具体意象的并置让读者自行体悟,这正是古典诗歌含蓄之美的体现。张说一生历经数朝,位极人臣,对权力与荣华的本质有深刻认识,故能写出如此不动声色却发人深省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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