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赵侍御望归舟
唐 · 张说
译文
山庭迥迥面长川
山中庭院深远开阔,正面对着绵延的长长江流
江树重重极远烟
江边树木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远处烟雾迷蒙的尽头
形影相追高翥鸟
天空中飞鸟成双成对,形影相随地高高翱翔
心肠倂断北风船
望着那只在北风中渐行渐远的归舟,令人肝肠寸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说与赵侍御(名不详)一同远望归舟时所作。诗写远望江面,归舟渐行渐远的情景。山庭面对着长长的江面,江边树木层层叠叠,远处的烟雾迷蒙。形影相随的飞鸟高翔天际,而北风中渐行渐远的船只却令人肝肠寸断。全诗以望归舟为线索,将远望之景与思归之情交织在一起,情深意远。
逐句解读
「山庭迥迥面长川」——山中的庭院深远开阔,面对着长长的江流。
"山庭"指建在山中的庭院或驿站,"迥迥"形容空间的深远辽阔,"面"写出庭院的朝向,"长川"即长江。一个"迥迥"将山庭的幽深与长川的绵延形成对比,人在山中远望大江,空间感极为开阔。
「江树重重极远烟」——江边的树木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远处烟雾迷蒙的尽头。
"重重"写树木的密集与层次,"极"是尽头、极限之意,"远烟"写远处水面上飘浮的烟霭。视线从近处的江树,一层层推向远处的烟雾,空间层次丰富,由实到虚,渐渐模糊。
「形影相追高翥鸟」——天空中形影相随的飞鸟高高翱翔。
"形影相追"写鸟儿两只或成群地比翼飞行,形与影紧紧追随。
"高翥"写鸟儿飞得很高。此句以鸟的自由飞翔反衬下文人的别离之苦——鸟尚能形影相追,人却不得不分离。
「心肠倂断北风船」——望着那只在北风中渐行渐远的船只,令人心肠俱断。
"北风船"点明季节为秋冬,北风呼啸中的归舟更显凄凉。
"倂断"即一并断绝,形容悲伤至极。以"心肠断"直抒别离之痛,与上句鸟儿形影相追形成鲜明对比:鸟不相离而人不得不别。
艺术手法
一是鸟与人的对比反衬。第三句写飞鸟形影相追、自由翱翔,第四句写行人离别、心肠俱断。以鸟的团聚反衬人的分离,这是古典诗歌中经典的"以乐衬哀"手法。二是空间的层层推进。首句"山庭"是立足点,次句"江树—远烟"是中远景,第三句"高翥鸟"是仰视天空,第四句"北风船"是俯瞰江面,空间方位不断转换,构成全方位的视觉图景。三是"迥迥""重重"的叠词运用。两个叠词不仅增强了音律美,更重要的是强化了空间的深远感和层次感。四是"断"字的力度。全诗前三句都在铺垫景物,第四句以"心肠倂断"直抒情感,力度极大,将积蓄的离愁一泻而出。
总体评价
此诗写望归舟之愁,结构严密,情景交融。前两句写远望所见之景,空间开阔而有层次;第三句以飞鸟反衬人事,第四句直抒别离之痛。全诗从远望到近感,从写景到抒情,过渡自然,情感真挚。张说以简洁的七言绝句,将望归舟这一常见的离别主题写得深沉有力,尤其是"形影相追高翥鸟,心肠倂断北风船"的对比,读来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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