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赵侍御巴陵早春作
唐 · 张说
译文
江上春来早可观,巧将春物妬余寒。
江上的春色来得早,非常值得观赏,春天的景物仿佛巧妙地与残余的寒意争竞。
水苔共绕留乌石,花鸟争开鬬鸭栏。
水苔共同缠绕着留有乌鸦栖息的岩石,花鸟竞相绽放争艳,斗鸭栏边热闹非凡。
佩胜芳辰日渐暖,然灯美夜月初圆。
佩戴着节令饰物欢度美好时光,白天日渐温暖;夜晚点亮灯火赏月,月亮将近圆满。
意随北雁云飞去,直待南州蕙草残。
心绪追随北归的大雁飞入云端远去,只能等到南方的蕙草凋残才能归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说与赵侍御同游巴陵(今湖南岳阳)时所作的早春纪游诗。巴陵地处洞庭湖畔,山水秀美,春来得早。诗题中"同赵侍御"表明是与友人同游之作,"早春"点明时令。全诗以早春的巴陵风光为描写对象,从江上初春的自然景物写起,经由花乌争春的热闹景象,最终以思归之情收束,由景入情,情景交融。
逐句解读
「江上春来早可观,巧将春物妬余寒。」开篇点题,直言江上春来得早,景色可观。
"巧将春物妬余寒"写得巧妙:春天的景物仿佛刻意要与残余的寒意争竞,以春物之生气战胜冬寒之萧瑟。"妬"字用得灵动,赋予春物以人的情感。
「水苔共绕留乌石,花鸟争开鬬鸭栏。」"水苔"绕石、"留乌"栖止,写水边细微之景;
"花鸟争开"写春花与春鸟竞相展现生机,"鬬鸭栏"则指斗鸭的栏圈,是当时南方流行的游戏。这两句以"共绕"与"争开"的动词对举,呈现出早春巴陵一派生机勃勃的热闹景象。
「佩胜芳辰日渐暖,然灯美夜月初圆。」"佩胜"指佩戴人胜等节令饰物,"芳辰"指美好时日。白天春日渐暖,人们佩戴饰物欢度佳节;夜晚月近圆满,点灯赏月,昼夜各得其所。这两句从时令习俗的角度丰富了早春的生活气息。
「意随北雁云飞去,直待南州蕙草残。」尾联笔锋一转,由写景转入抒情。诗人的心绪追随北归的大雁飞向远方,又要等到南方的蕙草凋残才能归去。此处暗含思归之意:身在南方,心却随雁北飞,归期尚远,唯有等到蕙草枯残之时。以"直待"二字表达了归期遥遥的惆怅。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拟人化的运用。
"妬余寒"赋予春物以争强好胜的性格,使自然景物具有了人格化的趣味。
"争开""鬬鸭"以"争"和"鬬"两个富于竞争意味的动词贯穿中间两联,将春天的勃勃生机表现得活泼生动。其次,诗歌结构上采用"景—景—情"的经典模式:前六句铺写早春景物,末二句转入思归之情,由外而内,过渡自然。第三,时空对照的安排颇具匠心:白天"日渐暖"与夜晚"月初圆"构成时间上的对照;
"北雁"与"南州"构成空间上的南北对照,以空间距离强化思归之情。此外,全诗色彩丰富而不堆砌,水苔、花鸟、灯火、月光,诸般景物相互映衬,绘出一幅明丽的江南早春图卷。
总体评价
此诗以细腻的观察力和灵动的笔触,描绘了巴陵早春的独特风貌。全诗从春物争新的自然景象到思归之情的心绪变化,层次分明,过渡自然。诗人善于在写景中融入情感,尤其是尾联以北雁南州的空间对比寄托归思,含蓄而不直露,体现了盛唐山水纪游诗景情交融的艺术特征。作为一首早春之作,此诗既有春天的明媚欢快,又有一丝淡淡的羁旅之愁,情调丰富而不单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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