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尹补阙元凯琴歌

唐 · 张说

译文

凤哉凤哉!啄琅玕。

凤凰啊凤凰!你在啄食着美玉般珍贵的食物。

饮瑶池,栖昆仑之山哉。

饮用的是仙境瑶池的水,栖息的是神圣的昆仑山啊。

中国有圣人,感和气。

中原大地有圣人出现,凤凰感应到了祥和之气。

飞来飞来,自歌自舞。

飞来吧飞来吧,自己唱歌自己跳舞。

先王册府,麒鳞之台。

在先王的典籍府库之中,在麒麟阁那样表彰贤才的高台之上。

羇雌众雏故山曲,其鸣喈喈。

被困的母鸟和众多幼雏还在旧日山弯处,发出喈喈不绝的叫声。

其鸣喈喈,欲往衔之歘去来。

它们的叫声喈喈不绝,凤凰想要回去衔着它们一起飞来,却又忽然飞去了。

去别鸾凤心徘徊,明年阿阁梧桐花叶开。

离去告别了鸾凤同伴,心中徘徊不舍,等到明年阿阁的梧桐花开叶茂之时。

群飞凤归来,群飞凤归来。

成群的凤凰飞回来吧!成群的凤凰飞回来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说送别尹补阙元凯时所作的一首琴歌体诗歌。

"琴歌"是古代诗歌中的一种特殊体裁,可以合琴而歌,节奏自由,句式参差不齐。诗中以凤凰为喻,借凤鸟的来去寄托了对友人的赞美与送别之意。尹元凯以直言敢谏著称("补阙"即谏官),诗人以凤鸟比之,既是对其品德的极高评价,也表达了对友人离去的依依不舍和对重逢的殷切期盼。全诗句式自由奔放,情感真挚热烈,在张说的作品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凤哉凤哉!啄琅玕。」凤凰啊凤凰啊!你在啄食着美玉一般的食物。

"凤哉凤哉"以感叹呼告起笔,如呼唤老友一般热切。

"琅玕"本指美玉或美石,传说凤凰非竹实不食、非琅玕不饮,这里以凤鸟的食物暗示其品性高洁。

「饮瑶池,栖昆仑之山哉。」饮用的是仙界的瑶池之水,栖息的是神圣的昆仑之山啊。瑶池与昆仑都是神话中的仙境圣地,凤凰的饮食起居皆为仙界之物,进一步烘托了凤凰的不凡。三个短句紧密排列,节奏急促而激昂。

「中国有圣人,感和气。」中原有圣明的君主出现,凤凰感应到了祥和之气。

"感和气"点明了凤凰降临的原因——圣人在位则祥瑞至,这是传统的祥瑞感应思想。

「飞来飞来,自歌自舞。」飞来吧飞来吧,自己唱歌自己跳舞。这两句以欢快的口吻呼唤凤凰的到来,"自歌自舞"写出了凤凰的自得其乐,也暗示了友人尹元凯的才华出众、不同凡响。

「先王册府,麒鳞之台。」在先王的典籍府库之中,在麒麟阁那样的高台之上。麒麟阁是汉代表彰功臣的地方,这里以"麒麟之台"暗示朝廷对贤才的重视。

「羇雌众雏故山曲,其鸣喈喈。」被困的母鸟和众多幼雏还在旧山的弯角处,它们发出喈喈的叫声。

"羇雌"指被束缚的雌鸟,"故山曲"指旧日栖居的山弯。凤凰飞到了朝廷,但它在家乡的家人仍在盼望,"鸣喈喈"写出了它们的呼唤与思念。

「其鸣喈喈,欲往衔之歘去来。」它们的叫声喈喈不绝,凤凰想要回去衔着它们一起飞来,又忽然飞去了。"歘"形容迅疾的样子,写出了凤凰来去匆匆、犹豫不舍的姿态。

「去别鸾凤心徘徊,明年阿阁梧桐花叶开。」离去告别了鸾凤同伴,心中徘徊不舍,等到明年阿阁的梧桐花开叶茂之时。

"阿阁"是传说中凤凰栖居的四面有檐的楼阁,"梧桐"是凤凰唯一栖息的树木——"凤非梧桐不栖",这里用梧桐花开暗示来年的美好时光。

「群飞凤归来,群飞凤归来。」成群的凤凰飞回来吧!成群的凤凰飞回来吧!末句以反复呼唤的方式收束全诗,情感热烈而真挚,既是对凤凰(友人)归来的期盼,也是对太平盛世中群贤毕至的美好祝愿。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了琴歌体的自由句式,长短句交错,节奏急缓相间,具有很强的音乐性。在结构上,以凤凰的来去为线索,从凤凰的高洁品质写到感应圣人而降临,再写到与故巢家人的离别和不舍,最后以对来年重逢的期盼作结。诗中大量运用了呼告、反复的修辞手法——"凤哉凤哉""飞来飞来""群飞凤归来,群飞凤归来",这种叠句的运用既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又传达出强烈的感情色彩。在典故运用上,"琅玕""瑶池""昆仑""麒麟台""阿阁""梧桐"等意象全部围绕凤凰的传说展开,构成了一个完整而统一的象征系统。全诗以凤凰喻友人、以凤凰来去喻友人的出仕与归乡,寄托深远而贴切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说送别诗中形式最独特的一首。琴歌体的自由句式使全诗摆脱了格律的束缚,情感的表达更加直接而奔放。以凤凰比友人,在唐代送别诗中是一种极为高级的赞美方式——凤凰不仅象征着高贵与祥瑞,更暗示了友人如凤凰般择梧桐而栖的择主之明。末句"群飞凤归来,群飞凤归来"的反复呼唤,将送别的不舍转化为对重逢的信心和期待,使全诗在感伤之余又不失昂扬的格调。此诗虽短,却因其真挚的情感、独特的体式和丰满的意象而成为张说送别诗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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