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中别王陵成崇
唐 · 张说
译文
握手与君别,歧路赠一言。
紧握你的手与你告别,在这分别的岔路口赠你一句话。
曹卿礼公子,楚媪馈王孙。
就像曹国大夫厚礼相待落难的公子,楚国老妇人慷慨馈赠困顿的王孙一样。
倏尔生六翮,翻飞戾九门。
忽然间你就会长出丰满的羽翼,振翅高飞直达九重天门之上。
常怀客鸟意,会答主人恩。
要常常怀着客鸟眷恋主人般的心意,他日定要报答主人的知遇之恩。
赏析
题解
《南中别王陵成崇》是一首五言送别古体诗,作于张说被贬岭南期间。王陵和成崇是张说的友人,即将离开南中返回北方。此诗与前几首南中送别诗相比,格调更为刚健昂扬。诗中以曹卿礼公子、楚媪馈王孙的典故勉励友人,又以"倏尔生六翮,翻飞戾九门"的雄壮意象期许友人飞黄腾达,最后以"客鸟意"和"主人恩"的比喻表达感恩不忘之情。全诗虽为离别之作,却少有悲愁之气,而多了一份建功立业的豪迈和感恩图报的赤诚。
逐句解读
「握手与君别,歧路赠一言。」紧握你的手与你告别,在分别的岔路口赠你一句话。
"握手"是亲密的礼节,"歧路"即岔路口,古人送别多在路口。开篇即以简洁的动作和场景点明送别的主题,"赠一言"引出下文的嘱托和期许,为全诗奠定郑重其事的基调。
「曹卿礼公子,楚媪馈王孙。」曹卿礼公子,楚媪馈王孙。这两句连用两个典故:上句用曹国大夫厚礼相待公子的故事,下句用楚国老妇人馈赠韩信(王孙)的故事。两个典故的共同主题是在困境中得到的知遇之恩。诗人借此勉励友人:你此去北方定会遇到贵人相助,如同公子得到曹卿的礼遇、韩信得到楚媪的馈赠。
「倏尔生六翮,翻飞戾九门。」忽然间便会长出六根翎羽,振翅高飞直达九天之上。
"六翮"指鸟的翅膀,代指飞翔的能力;
"九门"指天门或宫门,代指朝廷高位。
"倏尔"写变化之快,"翻飞戾九门"形容飞黄腾达的气势。这两句是对友人前程的美好祝愿,也暗含诗人对自己终有出头之日的信念。
「常怀客鸟意,会答主人恩。」要常常怀着客鸟眷恋主人的心意,他日一定要报答主人(朝廷)的恩德。
"客鸟"比喻在外的臣子,"主人"比喻君主或恩主。尾联以鸟喻人,表达了对朝廷恩遇的感念和日后回报的决心。一个"常"字写出了永恒不变的忠心,"会答"则表明报恩是必然的承诺。
艺术手法
此诗在结构上以"赠一言"为枢纽,将全诗串联为一段临别赠言。中间两联以典故和比喻构成赠言的具体内容:颔联用典,以历史故事鼓励友人相信会遇到知遇之恩;颈联用比喻,以鸟生翎羽的意象祝愿友人飞黄腾达。两个典故的选择精当——曹卿礼公子和楚媪馈王孙都发生在人物困顿之时,与诗人和友人当前被贬的处境相呼应,暗示困境中也有转机。尾联"客鸟"的意象与颈联的"六翮"相互呼应,从鸟的飞翔能力到鸟的感恩之心,意象统一而意脉贯通。全诗语言刚健有力,格调昂扬向上,在张说的南中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昂扬的送别赠言诗,与张说其他南中送别诗的沉郁悲凉形成鲜明对比。全诗以"赠一言"的形式展开,连用典故和比喻,将离别的感伤转化为对友人的勉励和祝福。
"倏尔生六翮,翻飞戾九门"是全诗的高潮之句,以雄壮的气势表达了飞黄腾达的信念,读来令人振奋。尾联"常怀客鸟意,会答主人恩"则将全诗的格调提升到忠诚感恩的高度,使赠言超越了私人情谊的范畴,具有了更深广的精神内涵。全诗虽然篇幅不长,却兼具壮志豪情和忠厚品格,是张说贬谪时期少见的昂扬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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