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中别陈七李十

唐 · 张说

译文

二年共游处,一旦各西东。

两年来我们共同游乐相处,一旦分别就要各奔东西了。

请君聊驻马,看我转征蓬。

请你们暂且停住离去的马匹,看看我如同随风飘转的蓬草般漂泊无依。

画鹢愁南海,离驹思北风。

画着鹢鸟的船只在南海之上发愁,离群的小马驹思念着北方的风。

何时似春雁,双入上林中。

什么时候才能像春天的雁鸟那样,双双飞入上林苑中呢?

赏析

题解

《南中别陈七李十》是一首五言送别律诗,作于张说被贬岭南期间。陈七和李十是张说的友人,排行分别为七和十。此前两年三人一同在岭南贬所相处,如今即将各奔东西。全诗以简洁的语言写出了贬谪生涯中友人离别的怅惘,以"画鹢""离驹""春雁""上林"等意象构建了一幅南北分隔的离别图景。诗歌虽短,却在空间上横跨南海与北方上林苑,在时间上从过去的两年共处延伸到对未来的期盼,容量极为丰富。

逐句解读

「二年共游处,一旦各西东。」两年来我们共同游乐相处,一旦分别就要各奔东西了。

"二年"说明相处时间不短,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情;

"一旦"写离别的突然和决绝,时间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各西东"形容各奔前程,方向不同,天各一方。

「请君聊驻马,看我转征蓬。」请你暂且停住离去的马匹,看看我如同随风旋转的蓬草一般漂泊无依。

"驻马"是请求友人停留片刻,含有不舍之意;

"转征蓬"以蓬草为喻,蓬草随风飘转无根无定,正是贬谪者漂泊无依状态的写照。一个"看"字既有展示自己困境之意,也有希望友人理解自己处境的期望。

「画鹢愁南海,离驹思北风。」画着鹢鸟的船只在南海发愁,离群的马驹思念着北风。

"画鹢"指船头画有鹢鸟的船只,代指舟船;

"离驹"指离群的小马。鹢鸟本应翱翔天空却被画在船头困于南海,驹马离群思念北方的风,两个意象都暗示了贬谪者困于南方、心向北方的心境。

「何时似春雁,双入上林中。」什么时候才能像春天的雁鸟一样,成双成对地飞入上林苑中呢?"上林"即上林苑,是汉代的皇家苑囿,代指朝廷和京城。尾联以春雁北归为喻,表达了对重返朝廷的热切期盼。

"双入"不仅指陈七和李十二人,也表达了诗人希望与友人一同北归的愿望。

艺术手法

此诗以空间跨度大、意象丰富为特色。

"南海"与"上林"分别代表南方的贬谪之地和北方的朝廷中心,一南一北构成全诗的空间张力。

"画鹢"和"离驹"两个意象各具深意:鹢鸟困于船上暗示自身被束缚,驹马思北暗示心向北方。

"转征蓬"以蓬草自喻也是古典诗歌中表现漂泊的经典意象。全诗在结构上从过去(二年共处)到现在(一旦分别)再到未来(何时似春雁),时间线索清晰;从南方(南海)到北方(上林),空间跨度宏大。尾联以设问作结,"何时"二字既充满期待又暗含无奈,给读者留下悠长的余味。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短小精悍的贬谪送别诗,以简洁的语言表达了复杂的情感。全诗虽仅八句四十字,却涵盖了两年共处的回忆、当前离别的感伤、南方环境的压抑和对北方朝廷的向往等多重内容。颈联"画鹢愁南海,离驹思北风"以物喻人、意象新颖,是全诗的精彩之笔。尾联以春雁北归的美好想象冲淡了离别的伤感,使全诗在沉郁中透露出一丝希望。全诗语言朴素而意蕴丰厚,情感真挚而不矫饰,是张说贬谪时期诗歌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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