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送使二首 一
唐 · 张说
译文
狱中生白发,岭外罢红颜。
在牢狱之中愁出了满头白发,到了五岭之外失去了青春的红颜。
古来相送处,凡得几人还。
自古以来在这送人赴岭南的地方,到底有几个人能够活着回来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岭南送使二首"的第一首,是张说在岭南贬所送别使者时所作。岭南在唐代被视为蛮荒瘴疠之地,贬谪至此往往九死一生。诗人在狱中(或被囚禁期间)生出白发,在岭外失去了青春红颜,以极其沉痛的笔触写出了贬谪生涯的悲惨境遇。末句以反问作结,道出了一个残酷的历史事实——古往今来被贬岭南的人,有几人能够生还?
逐句解读
「狱中生白发,岭外罢红颜」——在狱中愁出了满头白发,到了岭南之外红颜尽失。
"狱中"说明诗人可能曾被下狱,也可能泛指困境如牢狱;
"生白发"是忧愁与岁月摧残的直接证据。
"岭外"即五岭之外,指岭南地区;"罢"意为消尽、失去,"红颜"代指青春的容颜。此联以"白发"对"红颜",以"狱中"对"岭外",两重对比极为鲜明:空间上从牢狱到蛮荒,容貌上从红颜到白发,写出了贬谪过程中身心的全面衰败。
「古来相送处,凡得几人还」——自古以来在这送别的地方,到底有几人能够活着回来?此句以反问语气道出了岭南贬谪的凶险。
"相送处"指送人赴岭南之地,在这里"送"往往意味着永别。诗人追问"凡得几人还",这不仅是针对眼前送别之人的担忧,更是对自己命运的深刻反思——被贬岭南者,多死于此,生还者寥寥无几。这种对死亡的直面,使全诗的情感达到了最沉重的程度。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直抒胸臆的写法,不假雕饰,以真情动人。首联以对仗精工著称:"狱中"对"岭外"是空间对举,"生白发"对"罢红颜"是容貌变化的对比,"生"与"罢"两个动词一增一减,精确地写出了岁月对人的双重摧残——增加了白发,夺走了红颜。末句以反问收束,将个人之悲上升为历史之叹。
"古来"二字将时间拉远,"几人还"三字将空间封闭——岭南是一去难回的死地。全诗不着一"悲"字,而悲情溢于言表,体现了以少总多的艺术效果。
总体评价
这是张说贬谪诗中最为沉痛的一首。诗人以"狱中生白发,岭外罢红颜"的自述开篇,写出了贬谪生涯的身心摧残,再以"凡得几人还"的追问收束,将个人悲剧置于历史的长河中来审视。全诗情感真挚浓烈,语言朴素无华,却在"生白发"与"罢红颜"的精工对仗中展现出高超的艺术功力。此诗是唐代贬谪文学的代表性作品,与宋之问、沈佺期等人的岭南贬谪诗并称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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