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送使二首 二
唐 · 张说
译文
万里投荒裔,来时不见亲。
被流放到万里之外的蛮荒边地,来的时候已经见不到亲人了。
一朝成白首,看取报家人。
不知不觉间已经白发苍苍,看看自己拿什么来回报家人吧。
赏析
题解
此为"岭南送使二首"的第二首,紧承第一首的悲怆基调,进一步书写贬谪岭南的孤苦与绝望。如果说第一首重在感叹贬谪的身心摧残,那么这一首则着重描写远离亲人的孤独和对家人的亏欠。全诗以"投荒裔"起笔,以"报家人"收束,从个人的流放到对家人的愧疚,情感层层深入。
逐句解读
「万里投荒裔,来时不见亲」——流放到万里之外的蛮荒之地,来的时候已经见不到亲人了。"投"字写出了被驱逐的被动与无助,"荒裔"指边远的蛮荒之地,"万里"极言路途之遥。
"来时"说明诗人已身在贬所,回望来路,亲人的面容已成追忆。这两句以"万里"与"不见"的对立写出了空间的阻隔——不是不想见,而是万里之遥使其不可能。一个"投"字将贬谪的残酷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人如弃子,被远远掷于荒蛮之地。
「一朝成白首,看取报家人」——有朝一日头发白了,看看拿什么来回报家人。
"一朝成白首"写出了岁月的无情——贬谪生涯中,青春消磨殆尽,不知不觉已是白发苍苍。
"看取"意为看看、瞧瞧,带有自嘲的语气;
"报家人"即回报家人。这两句的潜台词极为丰富:贬谪之人一事无成,年华虚度,对家人的养育之恩、期盼之心,无一能报。
"看取"二字中既有无奈的自嘲,也有深重的愧疚——拿什么去面对家人?只有一头白发。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层层递进的写法。首句"万里投荒裔"写空间的远隔,次句"来时不见亲"写亲情的缺失,第三句"一朝成白首"写时间的流逝,末句"看取报家人"写情感的亏欠。空间、亲情、时间、愧疚四个维度逐层展开,将贬谪之悲表现得全面而深刻。语言上全用白描,不用一个典故,不事任何雕饰,以最朴素的方式直击人心。
"看取报家人"是全诗的情感爆发点,"看取"二字的口吻极为生动——像是对自己的审判,也像是对命运的质问。
总体评价
这是岭南送使组诗中情感更为沉痛的一首。张说以"万里投荒"的身世和"不见亲"的孤独为背景,写出了贬谪文人最深层的痛苦——不是对物质匮乏的抱怨,而是对年华虚掷、无法回报家人的深重愧疚。全诗语言质朴如话,情感却浓烈似火,"看取报家人"一句以自嘲的方式写出了最深切的悲痛,是唐诗贬谪题材中极具感染力的名句。此诗与前一首合读,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岭南贬谪图景。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