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赴朔方军应制
唐 · 张说
译文
礼乐逢明主,韬钤用老臣。
礼乐之治逢上了圣明之主,兵法韬略重用了老臣赴边。
恭凭神武策,远御鬼方人。
恭敬地凭借天子神武的军事方略,远赴北方抵御外族入侵。
供帐荣恩饯,山川喜诏巡。
设帐供宴蒙受恩荣的饯别,山川也因天子诏令巡边而欢喜。
天文日月丽,朝赋管弦新。
天象辉煌如日月丽天,朝廷新制的乐章管弦齐奏。
幼志传三略,衰材谢六钧。
年少时就立志研习兵书《三略》,如今才力已衰愧不能胜任六钧之弓。
胆由忠作伴,心固道为邻。
胆量以忠诚作为相伴,心意坚定以大道作为依邻。
汉保河南地,胡清塞北尘。
如同汉代保卫河南之地一样守卫边疆,将胡人肃清使塞北战尘平息。
连年大军后,不日小康辰。
连年大军征战之后,不久就会迎来百姓小康太平的日子。
劒舞轻离别,歌酣忘苦辛。
舞剑时以轻快的姿态面对离别,酣歌之中忘却了征途的艰辛。
从来思博望,许国不谋身。
一直以来仰慕博望侯张骞的功业,将自身许诺给国家而不谋私利。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张说将赴朔方军之时,玄宗赐宴送行,张说奉和赋诗。朔方军是唐代北方重要的边防军事力量,驻扎在今宁夏一带,防御突厥等北方游牧民族。张说以宰相之尊亲赴边防军中,既是朝廷对边防的重视,也是张说个人忠诚的体现。诗中从文武兼备的角度自我定位,以"胆由忠作伴,心固道为邻"表达忠勇之心,末以"许国不谋身"作结,展现了慷慨赴边的壮烈情怀。全诗刚健有力,是张说诗歌中风格最为豪迈的作品之一。
逐句解读
「礼乐逢明主,韬钤用老臣。」礼乐遇上了明主之世,韬钤之术重用老臣。韬钤指兵法韬略,用《六韬》《玉钤篇》之典。此联写自己以老臣之身受命赴边,既是文治之臣也是军事之才。
「恭凭神武策,远御鬼方人。」恭凭即恭敬地凭借,神武策指帝王的军事方略。远御鬼方人,鬼方是古代北方民族的名称,此处指突厥等北方游牧民族。此联写奉命远赴北方抵御外敌。
「供帐荣恩饯,山川喜诏巡。」供帐指设宴饯行,荣恩饯即蒙受恩荣的饯别。山川喜诏巡,意谓山川也因天子诏令巡边而欢喜。此联写出发前的饯行仪式,以山川的拟人化表达对巡边的赞美。
「天文日月丽,朝赋管弦新。」天文日月丽指天象辉煌如日月丽天,朝赋管弦新指朝廷新制的乐章。此联以天文和音乐两方面歌颂盛世的气象。
「幼志传三略,衰材谢六钧。」幼志指年少时的志向,三略指兵书《三略》。衰材指如今才力已衰,谢六钧即自谦不能胜任六钧之弓。此联以少壮与衰老的对比,表达虽然自谦力衰但仍怀兵法之志。
「胆由忠作伴,心固道为邻。」胆量以忠诚为伴,心意坚定以大道为邻。此联是全诗的核心句,以对仗精工的语言表达了忠勇兼具的精神境界。
「汉保河南地,胡清塞北尘。」汉代保卫河南之地,如今胡人也已肃清了塞北的战尘。此联以汉代的历史经验类比当朝,期望边境安宁。
「连年大军后,不日小康辰。」连年大军征战之后,不久就会迎来小康太平之时。此联对战事的前景作出乐观的预期。
「劒舞轻离别,歌酣忘苦辛。」舞剑以轻快的姿态对待离别,酣歌中忘却了征途的苦辛。此联以剑舞和酣歌的豪迈写出了将士出征时的壮烈情怀。
「从来思博望,许国不谋身。」博望指汉代博望侯张骞,以出使西域闻名。许国不谋身,意谓将自身许诺给国家而不谋私利。末联以张骞之典和慷慨之语作结,表达了舍身为国的壮烈决心。
艺术手法
一是对仗精工,气势不凡。
"胆由忠作伴,心固道为邻"一联,以"胆"与"心"、"忠"与"道"对举,既是道德宣言也是精神画像。二是自我写照与时代精神的融合。全诗处处以"老臣"自况,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安危紧密联系,体现了盛唐士人慷慨报国的精神风貌。三是以豪迈之情冲淡离别之悲。
"劒舞轻离别,歌酣忘苦辛"以乐观豪迈的笔调写离别,将悲壮转化为壮烈,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说边塞题材诗歌的代表作品,也是他所有应制诗中风格最为刚健的一首。全诗从受命赴边写到出征壮志,以"许国不谋身"的慷慨之语收束,展现了老臣赴边的壮烈情怀。诗中"胆由忠作伴,心固道为邻"一联精警凝练,将忠臣的精神世界浓缩为十字箴言。
"一劳堪定国"式的战略思维与"许国不谋身"式的献身精神相结合,使此诗超越了一般应制送别诗的格局,成为一首兼具思想深度和情感力量的边塞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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