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朱使欣二首 一

唐 · 张说

译文

南土多为寇,西江尽畏途。

南方地区多有寇盗出没,西江流域到处都是令人畏惧的险途。

山行阻篁竹,水宿碍萑蒲。

在山中行走被密密的竹林阻挡,在水面投宿被茂盛的芦苇妨碍。

使越才应有,征蛮力岂无。

出使越地的人才应该是有的,征讨蛮夷的力量难道会没有吗?

空传人赠劒,不见虎衔珠。

空有人们互相赠剑的美谈流传,却看不到猛虎衔珠的祥瑞出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说和朱使欣二首之一。诗中描写南方地区多寇盗侵扰、行旅艰难的现实状况,同时表达了作者对平定南方叛乱的信心与对未建功勋的遗憾。全诗以"畏途"为中心意象,从地理环境到军事形势再到个人抱负,层层展开,既有对南方险恶环境的真实记录,也有对朝廷用兵方略的暗中建言。

逐句解读

「南土多为寇,西江尽畏途。」首联直陈南方地区的现实困境。南疆之地多有寇盗出没,西江流域到处都是令人畏惧的险途。"多"与"尽"两个程度副词的使用,将南方寇患的严重性和行旅的危险性推向极致。此联以简练的语言概括了整个南方的安全形势。

「山行阻篁竹,水宿碍萑蒲。」颔联具体描写南方行旅的障碍。在山中行走,密密的竹林阻挡前路;在水面住宿,茂盛的芦苇妨碍航行。

"篁竹""萑蒲"都是南方特有的植物,既是实景描写,也暗示了南方环境的原始荒蛮。山行与水宿两种行旅方式都被阻挡,可见南方之行确实艰难至极。

「使越才应有,征蛮力岂无。」颈联转而议论军事。出使越地的人才应该是有的,征讨蛮夷的力量难道会没有吗?以反问的语气表达了对平定南方叛乱的信心。

"才应有"肯定了人才的存在,"力岂无"以反问强调军力的充足,语气坚定而自信。

「空传人赠劒,不见虎衔珠。」尾联以两个典故收束。前句用季札赠剑的典故,后句用楚王衔珠的传说。意为只听到人们互相赠送宝剑的美谈,却看不到猛虎衔珠的祥瑞之兆。暗示虽有人才和武力,但南方平定的祥瑞之兆尚未出现,流露出对时局的忧虑。

艺术手法

一、铺陈白描。前半首以"多""尽""阻""碍"等字层层铺陈南方的险恶环境,从"寇"到"畏途"到"篁竹""萑蒲",由大到小,由面到点,将南方行旅的困难具体化、形象化。

二、对仗工整。全诗四联皆对仗精工。颔联"山行"对"水宿"、"篁竹"对"萑蒲",颈联"使越才"对"征蛮力"、"应有"对"岂无",字字相对,句句成偶,体现了初唐律诗的严密格律。

三、用典含蓄。尾联"赠劒""衔珠"两处用典,不直接评论时政,而是通过典故暗示对南方战事的看法。赠剑喻人才的发现与使用,衔珠喻南方平定的祥瑞,用典贴切而含蓄。

总体评价

此诗在张说的唱和组诗中别具一格,以现实主义的笔触记录了南方边疆的军事和地理状况。前半首对南方环境的描写具有纪实价值,后半首则转入对军事问题的思考。全诗既是一首边塞风格的山水诗,又带有政论色彩,体现了张说作为朝廷重臣对边疆事务的关注与忧虑。诗歌语言质朴有力,格律严整,是初唐律诗中兼具纪实性与思想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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