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御制与宋璟源乾曜同日上官命宴东堂赐诗应制
唐 · 张说
译文
大块镕群品,经生偶圣时。
天地镕铸了世间万物,研习经书的自己有幸逢此圣明之世。
猥承三事命,虚忝百僚师。
谦卑地承蒙三公之位的任命,虚忝充当百官之师。
右揆谋华硕,前星傅重资。
身为右相与贤才共谋国家大政,又身负辅佐太子的重大职责。
连骞求旧礼,滥典乐贤诗。
接连升迁遵循旧制典礼,滥充其位作乐贤颂德之诗。
赐釜同荣拜,𪭢金宴宰司。
受赐金釜一同荣耀拜谢,钟乐声中宰执大臣同宴共饮。
菊花吹御酒,兰叶捧天词。
菊花飘落入御赐美酒之中,兰叶捧着天子御制的赐诗。
宝历休明盛,颓年晷漏衰。
国运昌盛光明正大,而自己年迈力衰如晷漏将尽。
少留青史笔,未敢赤松期。
只望在青史中略留一笔功绩,不敢奢望如赤松子般归隐成仙。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张说与宋璟、源乾曜同日被授予官职之时,玄宗在东堂赐宴并赐诗,张说奉和作此篇。宋璟、源乾曜都是开元时期的重臣,与张说并称为开元名相。玄宗赐宴赋诗以庆三位大臣同日升迁,体现了开元时期君臣相得的政治气象。诗中表达了张说对自己受命为相的感恩与自谦,以及对年迈力衰但仍愿效力的忠心。末以"少留青史笔,未敢赤松期"作结,表明愿为朝廷效力、不敢期望归隐的忠诚。
逐句解读
「大块镕群品,经生偶圣时。」大块指天地,镕群品意谓天地镕铸万物。经生指研习经书之人,偶圣时即有幸逢此圣明之世。此联以天地造化之大开篇,表明自己不过是天地间的经生,有幸生于圣明之世。
「猥承三事命,虚忝百僚师。」猥承是谦辞,三事指三公之位。虚忝百僚师,意谓虚忝为百官之师。此联写受命为相的殊荣,同时以谦辞表达惶恐。
「右揆谋华硕,前星傅重资。」右揆即右丞相,谋华硕指共谋国家大政的贤才。前星傅重资,前星指太子,傅指太傅,意谓身负辅佐太子的重任。此联写自己身兼宰相和太子太傅的双重重任。
「连骞求旧礼,滥典乐贤诗。」连骞指接连升迁,求旧礼即寻求遵循旧制典礼。滥典乐贤诗,意谓滥充典礼之职而作乐贤之诗。此联继续以谦辞写自己参与朝廷典礼、作诗颂贤的职责。
「赐釜同荣拜,𪭢金宴宰司。」赐釜指天子赐以金釜,同荣拜即一同荣耀地拜谢。𪭢金宴宰司,钟鈇声中宰执大臣同宴。此联描写赐宴的实况:受赐金釜、钟乐齐鸣、宰相同宴。
「菊花吹御酒,兰叶捧天词。」菊花飘落在御赐美酒之中,兰叶捧着天子的赐诗。此联以菊花和兰叶的意象美化赐宴的场景,"天词"指玄宗的御制诗。
「宝历休明盛,颓年晷漏衰。」宝历指国运,休明盛意谓国运昌盛光明。颓年指自己的衰年,晷漏衰意谓如晷漏般年华渐衰。此联以国运之盛与个人之衰形成对比。
「少留青史笔,未敢赤松期。」少留意谓稍作停留,青史笔指史官之笔。未敢赤松期,赤松子为传说中的仙人,此处指归隐成仙。此联意谓只望在青史中略留一笔,不敢期望如赤松子般归隐成仙——表明愿为朝廷鞠躬尽瘁的忠心。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鲜明。
"宝历休明盛"与"颓年晷漏衰"以国运之盛与个人之衰形成强烈对比,使感恩与自谦更具说服力。二是典故精当。
"三事""右揆""前星""赤松子"等典故紧扣政治身份,既准确表达了受命的荣耀,又以"赤松子"的典故含蓄地表达了不能归隐的忠心。三是情感真挚。全诗虽以应制为框架,但"颓年晷漏衰"的感慨和"少留青史笔"的期望是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说晚年任相时的应制之作,在歌颂盛世的框架内融入了个人的身世之感。全诗最动人的是"宝历休明盛,颓年晷漏衰"一联,以国运与个人的对比写出了老臣在新朝的复杂心情。末联"少留青史笔,未敢赤松期"更是将忠臣之心表达得淋漓尽致——不是不想归隐,而是国事在身不敢归隐。这种将应制颂圣与个人感慨融为一体的写法,使此诗超越了一般应制诗的局限,具有了更深层的情感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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