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圣制幸白鹿观应制
唐 · 张说
译文
洞府寒山曲,天游日旰回。
白鹿观的洞府隐于幽深的寒山弯角处,帝王出游直到日暮时分方才回驾。
披云看石镜,拂雪上金台。
拨开云雾观看那如镜的奇石,拂去积雪登上金色的祭台。
竹径龙骖下,松庭鹤辔来。
竹林小径上皇帝的龙驾车驾降临,松柏庭院中仙鹤翩然飞来。
双童还献药,五色耀仙材。
一对仙童前来献上丹药,五彩光芒照耀着各种仙家珍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说奉和唐玄宗幸白鹿观时所作的应制诗。白鹿观是唐代著名的道教宫观,相传因白鹿出没而得名。玄宗崇尚道教,多次临幸道观,此诗即伴随帝驾游观时的奉命之作。全诗以白鹿观的仙道意象为核心,描绘了帝王驾临道观的隆重场面与仙境般的氛围,将宫廷仪仗与道家仙境融为一体,体现了盛唐应制诗恢弘华丽的典型风格。
逐句解读
「洞府寒山曲,天游日旰回。」"洞府"指道教洞天福地,"寒山曲"写出白鹿观隐于幽深山曲之中。
"天游"指帝王出行,"日旰"意为天色将晚。首联点明白鹿观地处幽僻山中,帝王在此游览直到日暮方归,既有地理定位,又有时序交代。
「披云看石镜,拂雪上金台。」"石镜"为道观中的奇石,光滑如镜;
"金台"指道观中的高台祭坛。
"披云""拂雪"两个动作极为传神,写出了在云雾中观看石镜、在积雪中登上金台的亲历感。这两句以精细的动作描写,将道观中的景物一一呈现,兼具游仙色彩。
「竹径龙骖下,松庭鹤辔来。」"龙骖"指帝王车驾,以龙为驾;
"鹤辔"指仙鹤牵引的车乘。竹林小径上皇帝的车驾降临,松柏庭院中仙鹤翩然而来。龙与鹤一实一虚,将帝王的威仪与道观的仙气巧妙结合,竹径松庭则营造出清幽的环境。
「双童还献药,五色耀仙材。」"双童"指道观中的仙童侍者,"献药"指呈上丹药;
"五色"指五彩祥光,"仙材"指各种仙家珍物。末联以仙童献药、五色仙光的奇幻景象作结,将整个场景推向了道教仙境的高度。全诗以此收束,既歌颂了帝王的仙缘福泽,又营造出超凡脱俗的神秘氛围。
艺术手法
全诗最大的特色是将宫廷应制的庄重与道教游仙的奇幻有机结合。中间两联采用了工整的对仗:"披云"对"拂雪"、"看石镜"对"上金台",以方位动词配景物名词,节奏明快;
"竹径"对"松庭"、"龙骖"对"鹤辔",以植物意象配神兽意象,将人间的皇家仪仗与仙境的龙鹤车驾交织在一起。色彩的运用也值得注意:"金台"之金、"五色"之彩与"寒山""白云""积雪"的冷色调形成对比,使画面既有仙界的瑰丽,又有山林的高洁。全诗不用一个"仙"字作正面铺陈,却处处营造仙境氛围,以意象暗示代替直白叙述,手法含蓄而效果显著。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说应制诗中的上品,在限定题材和场合的约束下,仍展现出较高的艺术水准。诗人巧妙地将道教洞天的幽深神秘与帝王驾临的庄严隆重熔于一炉,以竹径松庭的清幽衬托龙骖鹤辔的华贵,以石镜金台的实景映衬双童献药的幻境。全诗意象密集而不觉拥挤,色彩鲜明而不失雅致,在盛唐大量以歌功颂德为目的的应制诗中,此作以其精致的意象经营和浓郁的仙道气息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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