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圣制潼关口号应制

唐 · 张说

译文

天德平无外,关门东复西。

天子盛德广被无远弗届,潼关门控扼东西通道。

不将千里隔,何用一丸泥。

若不以千里之遥相隔绝,又何须用一丸泥封关自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说奉和唐玄宗《潼关口号》而作的应制诗。

"潼关"是关中东大门,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口号"即随口吟成、不拘格律的诗体。

"应制"指奉皇帝之命而作。玄宗原诗已佚,从张说的和诗来看,原诗大约以潼关为主题歌颂天下一统的盛世气象。此诗虽仅四句二十字,却气势雄浑、立意高远,以反诘手法突出了盛唐时代"天德平无外"的宏大格局。

逐句解读

「天德平无外,关门东复西。」首句"天德"指天子的德行,"平无外"即四海升平、德化无远弗届之意,化用《公羊传》"王者无外"的政治理念。次句"关门东复西"写潼关关门的朝向——东面连接中原,西面扼守关中。

"东复西"三字既写实潼关的位置,也暗喻唐朝的疆域东西贯通、无遮无碍。

「不将千里隔,何用一丸泥。」"千里隔"指用千里之遥来隔绝东西,但如今天下一统,潼关已不再起隔绝的作用。

"一丸泥"用东汉隗嚣部将王元"请以一丸泥为大王东封函谷关"的典故,意为一小团泥巴就能封锁关隘。诗人反问道:既然不再以千里来隔绝东西,又何须用一丸泥来封关呢?此反问气势磅礴,言外之意是盛唐天下一统、潼关天险已无必要设防,正是"四海一家"的盛世气象。

艺术手法

一是反诘手法的巧妙运用。末句"何用一丸泥"以反问作结,不直接歌颂太平盛世,而是通过否定天险的必要性来间接表达。这种手法比直说"天下太平"更有力度,也更加耐人寻味。用典故反诘,既显示了学养,又增强了诗歌的说服力。

二是以小见大的空间构图。全诗从"天德"的宇宙级宏大视角,聚焦到"关门"的建筑级微观视角,再到"一丸泥"的渺小事物,层层缩小,形成一种倒金字塔式的结构。但正是这种以极小之物(一丸泥)反衬极大之境(天德无外)的手法,使诗歌的张力达到了极致。

三是用典的精练贴切。

"一丸泥"的典故出自《后汉书·隗嚣传》,原意是割据势力以天险自守。张说反用此典——在盛唐大一统的格局下,天险已失去战略意义。典故的反用使全诗的主题更加突出,也更符合"应制诗"歌颂盛世的要求。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说应制诗中的佳作,虽仅四句,却以小见大、言近旨远。诗中"天德平无外"开篇即定下宏大的政治基调,"何用一丸泥"以反诘收束,将歌颂盛世的主旨表达得淋漓尽致。全诗不用一个华丽辞藻,却字字千钧,充分体现了张说"大手笔"的文章气度。在唐代应制诗中,如此短小精悍而又气象宏大的作品实属不多,堪称以少胜多的典范之作。此诗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开元盛世的时代自信——连潼关天险都不再需要设防,何等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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