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圣制登骊山瞩眺应制
唐 · 张说
译文
寒山上半空,临眺尽寰中。
骊山高耸直入半空,站在山顶远眺,天下的景象尽收眼底。
是日巡游处,晴光远近同。
这天正是天子巡游之地,远近的晴朗光景同样美好。
川明分渭水,树暗辨新丰。
远处的河流在阳光下清晰可辨,那是渭水的流向;树色幽暗之处可以辨认出新丰的方向。
岩壑清音暮,天歌起大风。
山岩沟壑间回荡着清越的声响,暮色渐临;天子的歌声如大风一般激昂升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说奉和唐玄宗登骊山远眺时所作的应制诗。骊山位于长安以东,是著名的风景名胜之地,山下有温泉华清池,唐代帝王常在此巡幸游乐。唐玄宗登骊山远眺,赋诗纪行,张说作为宰相随行奉和。此诗在应制诗的框架内,以精练的笔触描绘了骊山登高的开阔视野和壮丽景色,同时也暗含着对天子巡游的歌颂。全诗仅五联十句,却气象宏大,境界开阔,是一首短小而精美的登高诗。
逐句解读
「寒山上半空,临眺尽寰中。」骊山高耸入半空之中,站在山顶远眺,可以将天下的景象尽收眼底。
"寒山"点明了时令——此时正值寒冷季节;
"上半空"以夸张的手法写出骊山的高耸;
"尽寰中"写出了登高远望的开阔视野,"寰中"即天下,以一个"尽"字概括了视野之广。
「是日巡游处,晴光远近同。」这天正是天子巡游的地方,远近的晴朗光景都是一样美好。
"是日"将诗歌的时空聚焦到具体的巡游之日,"晴光远近同"写出了天气的晴好——无论远处还是近处,阳光普照,一片光明,暗喻天子所到之处气象一新。
「川明分渭水,树暗辨新丰。」远处的河流在阳光下清晰可辨,那是渭水的流向;近处的树色在山阴中显得幽暗,由此可以辨认出新丰的方向。
"川明"与"树暗"形成光影上的对比——水面的明亮与树荫的幽暗相互映衬。
"渭水"与"新丰"都是骊山附近的地理标志,诗人以这些具体的地名使远眺的画面更加真实可感。
「岩壑清音暮,天歌起大风。」山岩沟壑间回荡着清越的声响,暮色渐临;天子的歌声如大风一般升起。
"清音"指山间的风声水声,"暮"字点出了时间的推移——从登高到日暮,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天歌"指天子所歌,"大风"暗用刘邦《大风歌》的典故——汉高祖还乡时作《大风歌》,是帝王气概的象征。此处以汉喻唐,将唐玄宗的骊山之歌与刘邦的大风之歌并提,是对天子的极高颂扬。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了由总到分、由远及近的描写顺序。首联总写骊山的高耸与视野的开阔,颔联点明巡游的具体时日与天气,颈联转入具体的地理描写,尾联以声景收束。每一联各有侧重而又彼此呼应,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登高远眺的画面。在修辞上,"川明"与"树暗"的光影对比、"分"与"辨"的视觉动作、"清音"与"大风"的声音层次,都显示了诗人敏锐的观察力和精巧的布局能力。
"天歌起大风"一句用典巧妙——不直接写天子歌咏,而以"大风"暗喻,既含蓄又大气。全诗的格律严谨,对仗工整,用韵简洁,在五言律诗的短小篇幅中容纳了宏大的气象。
总体评价
此诗虽然是一首应制诗,篇幅也不长,但张说以其深厚的艺术功力将骊山登高的壮阔景象写得气象万千。诗中"临眺尽寰中"的开阔、"川明分渭水,树暗辨新丰"的精确、"天歌起大风"的豪迈,都在五言十句的短小篇幅中得到了完美的呈现。尤其是尾联用刘邦《大风歌》的典故来颂扬唐玄宗,既得体又有气势,堪称应制诗中的上乘之作。全诗格调高雅,气韵沉雄,体现了张说作为盛唐文宗的艺术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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