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酺宴四首 四

唐 · 张说

译文

恺宴惟今席,余欢殊未穷。

如此欢乐的盛宴只有今日的宴席,而余下的欢兴还远远没有穷尽。

入云歌袅袅,向日伎丛丛。

歌声高亢入云余音袅袅不绝,在阳光下的杂技舞蹈表演繁密如花丛。

驶管催酣兴,留关待曲终。

急促的管乐催动着酒酣耳热的兴致,人们流连在城门处等待乐曲奏完。

长安若为乐,应与万方同。

如果说长安城中有如此盛大的欢乐,应该让天下万方都一同共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东都酺宴四首》之第四首,也是组诗的压卷之作。前三首分别从颂圣抒情、场面铺叙、时间叙事等角度描写酺宴,此首则侧重于宴会的艺术表演和诗人的情感升华。全诗以歌舞为核心意象,从宴会余兴写到音乐表演的精妙,最终以"万方同乐"的政治理想收束,将组诗的主题提升到了天下大同的高度。

逐句解读

「恺宴惟今席,余欢殊未穷。」"恺宴"即欢乐的宴会,"殊"意为极、甚。如此欢乐的宴会只有今天的宴席,而余下的欢兴还远远没有穷尽。首联以"惟今席"点明此宴的独一无二,以"余欢未穷"暗示欢乐仍在延续,为后文的歌舞表演做铺垫。

「入云歌袅袅,向日伎丛丛。」歌声高亢入云、余音袅袅不绝,杂技舞蹈在阳光下如同花丛般密集繁盛。

"入云"形容歌声的高亢悠远,"袅袅"形容余音的绵延不绝;

"向日"指面向阳光表演,"丛丛"形容表演者众多。此联以听觉与视觉的双重维度描绘歌舞之美,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一联。

「驶管催酣兴,留关待曲终。」"驶管"指节奏急促的管乐,"酣兴"指酒酣耳热的兴致;

"留关"意为滞留在城门(因城门未关),"待曲终"指等待一曲奏完。急促的管乐催动着酒酣的兴致,众人流连忘返等候在城门处,直到乐曲奏完才肯离去。此联写出了宴会的沉浸感:人们被音乐深深吸引,连城门关闭的时间都顾不上了。

「长安若为乐,应与万方同。」"长安若为乐"是一个假设句:如果说长安城中的欢乐;

"应与万方同"意为应该与天下万方同享此乐。末联将一城一地的酺宴之乐推扩到天下万方,表达了与民同乐的政治理想,格局宏大,是全诗的升华。

艺术手法

此诗的核心手法是递进升华。从"恺宴"到"余欢",从"歌声"到"伎舞",从"酣兴"到"曲终",每一联都在前联基础上推进一步。最后一联"应与万方同"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酺宴之乐从洛阳一城推扩到天下万方,完成了从"宴"到"政"、从"乐"到"仁"的主题升华。

"入云歌袅袅,向日伎丛丛"以"入云"与"向日"构建了上下两个空间维度,以"袅袅"和"丛丛"两个叠词分别描写声音的绵延和视觉的繁密,声形并茂。

"驶管催酣兴"以"催"字写出了音乐的感染力,化被动为主动,将音乐拟人化为一个热情的劝酒者。

总体评价

作为组诗的收束之作,此诗成功地完成了主题的升华:从酺宴的具体描写上升到"万方同乐"的政治理想,将开元盛世的气象浓缩于八句之中。全诗节奏明快,意象丰满,尤其"入云歌袅袅,向日伎丛丛"一联兼具声韵之美和画面之美,堪称描写盛唐宴乐的佳句。末联以天下为怀的政治格局,为整组酺宴诗画上了一个恢弘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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