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司业挽歌二首 二

唐 · 张说

译文

象设存华馆,威仪下墓田。

华馆之中灵堂已按礼仪布置完毕,庄严肃穆的仪仗护送灵柩送往墓地。

凤池伤旧草,麟史泣遗编。

凤凰池中书省也在为他留下的旧日文稿而伤感,《春秋》般的史笔也在为他未完成的遗稿而哭泣。

帷盖墟烟没,干旌陇日悬。

灵车的帷盖在荒墟的烟雾中渐渐消没,墓旁的旗幡在夕阳下飘扬,悬于坟陇之上。

古来埋玉树,流恨满山川。

自古以来多少如玉树般杰出的英才被埋葬于此,他们的遗恨流淌弥漫,充满了山川大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崔司业挽歌二首》之第二首,紧承第一首对崔司业才华和声名的称颂,转而描写葬礼的场面和墓地的景象。如果说第一首重在"人",此首则重在"境"——通过华馆、墓田、凤池、麟史、帷盖、干旌等意象,构建出一幅庄严肃穆的丧葬图景,在物象的层层叠加中传递出深沉的悼亡之情。

逐句解读

「象设存华馆,威仪下墓田」首联写灵堂与送葬。

"象设"指按照礼仪布置的灵堂和祭品摆设;

"华馆"指华丽的厅堂,此处指设立灵堂的地方;

"威仪"指庄严肃穆的仪仗和礼仪;

"下墓田"指灵柩从华馆出发,送往墓地。华馆中灵堂已设,庄重的仪仗护送灵柩下葬。

「凤池伤旧草,麟史泣遗编」颔联以两个意象表达对崔司业离去的痛惜。

"凤池"即凤凰池,中书省的别称,唐代宰相和高级文官办公之处;

"旧草"指崔司业过去起草的文书旧稿;"伤"字赋予凤池以人的情感,仿佛连中书省也在为他伤感。

"麟史"指《春秋》,传说孔子修《春秋》时有人捕获麒麟,孔子认为麒麟出现却被害是不祥之兆,叹"吾道穷矣",此后《春秋》绝笔;

"遗编"指崔司业遗留的未完成的书稿著作。凤池为旧草伤感,麟史为遗编哭泣,将无生命的物拟人化,表达深切的哀悼。

「帷盖墟烟没,干旌陇日悬」颈联描写墓地景象。

"帷盖"指灵车的帷幔和车盖;

"墟烟"指荒墟中升起的炊烟或纸钱燃烧的烟;"没"意为消没、沉没,灵车的帷盖在墟烟中渐渐模糊消失。

"干旌"指插在墓旁的旗幡;"陇"即坟陇、墓丘;

"日悬"指太阳悬挂在坟陇之上。灵车远去、墟烟弥漫、旗幡在坟头飘扬、夕阳悬在墓地上空,构成一幅苍凉的墓地黄昏图。

「古来埋玉树,流恨满山川」尾联以深沉的慨叹收束全篇。

"玉树"比喻才德出众的人,典出《世说新语》中谢安哀悼谢玄之语;

"古来埋玉树"意为自古以来多少杰出的人才被埋葬于地下;

"流恨满山川"意为他们的遗恨流淌弥漫,充满了整个山川大地。从崔司业的个体之死推及古来一切英才的逝去,将悼亡之情提升到了普遍性的生命悲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意象的层叠见长。从华馆到墓田、从凤池到麟史、从帷盖到干旌、从玉树到山川,每一个意象都是精心选择的丧葬符号,共同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悼亡图景。尤其是颈联"帷盖墟烟没,干旌陇日悬",以墟烟与夕阳渲染出苍凉的墓地氛围,画面感极强。尾联从个体推及古往今来一切英才的命运,格局开阔。全诗以景寓情,哀而不伤,体现了张说挽歌诗含蓄深沉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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