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前水部贾员外

唐 · 张乔

译文

笼中江海禽,日夕有归心。

如同关在笼中本属于江海的鸟,从早到晚都怀着归回山林的心愿。

魏阙长谣久,吴山独往深。

在朝廷中长久吟咏抒发不平,向往独自深入吴地的山林之中。

别时群木落,终处乱猨吟。

离别之时树木纷纷落叶凋零,离世之处传来猿猴杂乱的哀啼。

李白坟前路,溪僧送入林。

沿着李白坟前的道路前行,溪边的僧人将他的灵柩送入山林安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乔悼念前任水部贾员外之作。

"水部"为工部下属四司之一,主管水利舟楫之事;

"贾员外"即一位姓贾的员外郎。诗中以"笼中江海禽"比喻贾员外困于官场而心向江海的矛盾处境,写出他虽有归隐之心却终未能如愿的悲剧。末以李白坟前路作结,暗含对友人怀才不遇、抑郁而终的深切哀悼。全诗以禽鸟之喻贯穿始终,情感沉郁,格调悲凉。

逐句解读

「笼中江海禽,日夕有归心。」首联以比喻起笔。贾员外如同关在笼中本属于江海的鸟,从早到晚都有回归自然的心愿。

"笼中"写其身在官场不得自由,"江海禽"写其本性属于江湖旷野,二者构成尖锐的矛盾。

"日夕有归心"点明归隐的愿望从未断绝,为全诗奠定了悲剧的基调。

「魏阙长谣久,吴山独往深。」颔联以空间的对比写贾员外的精神世界。

"魏阙"代指朝廷、官场,"长谣久"意为在朝廷中长久吟咏(抒发不平);

"吴山"泛指江南山水,"独往深"意为向往独自深入山林。一边是朝廷中的不得志,一边是对山林的向往,两种生活态度的张力贯穿此联。

「别时群木落,终处乱猨吟。」颈联写贾员外去世时的凄凉情景。离别之时群树落叶飘零,最终离世之处传来猿猴杂乱的啼叫。

"群木落"既写时令(秋冬),又暗喻生命的凋零;

"乱猨吟"以猿猴的哀啼烘托死亡的凄惨。

"别时"与"终处"构成时间的两端——离京时的萧瑟与去世时的悲凉,首尾呼应。

「李白坟前路,溪僧送入林。」尾联以李白坟前的道路作结,溪边的僧人将他的灵柩送入山林。贾员外最终葬在李白坟前附近,由溪僧送入林中安息。以李白之坟映衬贾员外的一生——同是才高不遇之人,死后才得以在山林中获得安宁。

"溪僧送入林"的意象既有佛家的超脱意味,又暗含生前无人真正理解的孤独。

总体评价

此诗以"笼中江海禽"的比喻统领全篇,将贾员外困于官场、心怀归隐而终未如愿的一生凝缩为一只笼中鸟的形象。首联"笼中江海禽,日夕有归心"以简净的比喻写出理想与现实的尖锐矛盾,堪称全诗的"诗眼"。颔联"魏阙"与"吴山"的空间对举,将朝堂与山林、束缚与自由的对立推向深处。颈联以"群木落""乱猨吟"烘托死亡的凄凉。尾联以李白坟前路作结,将贾员外与李白并列,暗示二人同为才高不遇之人,死后方得归隐山林。全诗由比喻入笔,以叙事收束,情感沉郁而不浮滥,是张乔悼亡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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