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书事

唐 · 张乔

译文

出送乡人尽,沧洲未得还。

出门送别同乡的人,他们都已离去,我却仍然未能回到隐居的故乡。

秋风五陵树,晴日六街山。

秋风吹过五陵一带的树木,晴朗的日子里从六条大街上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峦。

有景终年住,无机是处闲。

虽有美景可赏却终年客居在外,没有世俗的机巧之心,到哪里都显得闲散。

何当向云外,免老别离间。

什么时候才能走向那云天之外,免得在离别的愁苦中度过余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乔在长安所作,抒写了客居京城的漂泊之感和对归隐的向往。

"书事"即记述所见所感。长安是唐代京城,但诗人身为异乡客,在此找不到归属感。全诗从送别同乡写起,转入对长安景物的描写,再抒身世之感,最终表达了超脱尘世、远离离别的愿望。此诗情感真挚,在思乡与归隐的双重主题中,展现了晚唐文人仕途失意后普遍的内心矛盾。

逐句解读

「出送乡人尽,沧洲未得还」——出门送别同乡的人,他们一个个都走了,而我仍然未能回到沧洲。

"沧洲"是隐士居住之地,代指家乡或归隐之处。首联以送别场景起笔,同乡都已离去,唯独自已留滞不归,"尽"字与"未"字的对比,将孤独感表达得淋漓尽致。

「秋风五陵树,晴日六街山」——秋风吹过五陵一带的树木,晴朗的日子里在六条大街上可以看到远山。颔联写长安秋景:五陵是长安北郊的汉代陵墓区,六街是长安城内的主要街道。秋风中五陵的古树萧萧,晴日里远山历历可见,将长安特有的历史感与空间感融为一体。

「有景终年住,无机是处闲」——虽有美景却终年客居于此,没有世俗的心机到哪里都能悠闲。

"无机"指没有世俗的机巧之心。此联表达了一种矛盾:长安的景物虽好,但诗人无心仕进,到哪里都感到闲适。这种"闲"并非真正的自得,而是因为"无机"而与世不合的孤独之闲。

「何当向云外,免老别离间」——什么时候才能走向云天之外,免得在离别之中老去。尾联直抒胸臆,表达了归隐的强烈愿望。

"云外"指远离尘世的地方,"免老别离间"则将全诗的送别之感与思乡之情归结为一个恳切的祈愿——不愿再在离别的痛苦中虚度年华。

艺术手法

此诗在结构上以"送别"为线索贯穿全篇。首联的送别乡人开启了离别的主题,颔联的景物描写暗示了客居的长久,颈联的"无机"写出了与世俗格格不入的心境,尾联的归隐之愿则是对离别之苦的最终回应。四个层次环环相扣,由具体的送别场景逐步升华为对人生出路的思考。

颔联的景物描写具有高度的概括性和象征意味。

"五陵树"既是实景又承载着历史的沧桑——五陵是汉代的帝王陵墓,在唐人眼中已是衰败的遗迹,与秋风搭配更显萧瑟。

"六街山"以都城的繁华街道为近景、以远山为远景,在空间的辽阔中暗含内心的空落。全诗以"别离"起、以"别离"结,首尾呼应,将个人的漂泊之感上升为对人生处境的普遍性思考。

总体评价

张乔此长安书事诗以质朴的语言表达了深沉的客居之感和归隐之愿。颔联"秋风五陵树,晴日六街山"以长安特有的地理风貌为载体,将历史沧桑与个人漂泊融为一体,是全诗最为精彩的写景之句。尾联"免老别离间"以直白的语言道出了晚唐文人普遍的心声,不作雕饰却格外动人。全诗在平淡中见深情,在写景中寓身世之感,体现了张乔诗歌真挚感人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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