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彭蠡湖初入江

唐 · 张九龄

译文

江岫殊空阔,云烟处处浮。

江边的山峰格外空旷辽远,云雾烟霞在各处飘浮不定。

上来群噪鸟,中去独行舟。

上方有群鸟喧闹飞翔,水面中间却只有一叶孤舟独自前行。

牢落谁相顾,逶迤日自愁。

孤寂落寞之际有谁来相顾问候?沿途回旋前行,日复一日独自愁苦。

更将心问影,于役复何求。

更把自己的心去问自己的身影,在外奔波服役还有什么可追求的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龄从彭蠡湖(今鄱阳湖)初入长江时所作。诗人以行舟所见之景抒写旅途中的孤独之感与仕途漂泊的怅惘。彭蠡湖水面辽阔,入江之际更觉天地苍茫,诗人借景抒情,将行役之苦与内心孤寂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江岫殊空阔,云烟处处浮。」江边的山峰格外空旷辽远,云雾烟霞在各处飘浮不定。开篇即以大笔勾勒江湖交汇处的壮阔景象,「殊」字强调空阔之甚,「处处浮」写出云烟弥漫、水天一色的迷蒙之态。

「上来群噪鸟,中去独行舟。」上方有群鸟喧闹飞翔,水面中间却只有一叶孤舟独自前行。群鸟的喧噪与孤舟的寂寞形成鲜明对比,热闹与冷清交织,映射出诗人心境的孤独。

「牢落谁相顾,逶迤日自愁。」孤寂落寞之际,有谁来相顾问候?沿途回旋前行,日复一日独自愁苦。

「牢落」形容孤独无依之态,「逶迤」既写舟行曲折,亦暗喻仕途坎坷。

「更将心问影,于役复何求。」更把自己的心去问自己的身影,在外奔波服役还有什么可追求的呢?化用陶渊明「形影相吊」之意,以形影对话的方式表达内心的空虚与迷茫,收束全诗,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手法的精妙运用。群鸟喧噪与独行孤舟形成热闹与冷寂的对照,以「群」衬「独」,以「噪」衬「默」,将孤独之感渲染得格外深沉。二是以景寓情的含蓄表达。全诗四联,前两联写景,后两联抒情,景为情设,情由景生,过渡自然不着痕迹。三是结句以形影自问的手法,化用前人诗意而自出机杼,以自我对话的方式将漂泊无依之感表达得更为深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江湖空阔之景起兴,以形影自问作结,情景交融,意境深远。张九龄在开元盛世被贬离京,行役途中不免有孤寂之感,但他并未沉溺于悲苦,而是以一种含蓄淡远的笔调抒写情怀,体现了盛唐诗人从容不迫的风度和深沉内敛的情感表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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