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燕

唐 · 张九龄

译文

海燕何微眇,乘春亦𫏐来。

海燕是多么微小啊,趁着春光也短暂地飞来。

岂知泥滓贱,秪见玉堂开。

哪里知道泥巢的卑微,只看到华美的厅堂敞开着。

绣户时双入,华轩日几回。

绣帘门扉时常成双成对地飞入,华美的廊柱间一天要来去几回。

无心与物竞,鹰隼莫相猜。

我并没有心思与旁物竞争,鹰隼啊请不要猜忌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龄的咏物言志之作,以燕子为喻,暗寓诗人自己的政治处境和处世态度。张九龄为相时曾被李林甫排挤,此诗以燕子的渺小与无辜,比喻自己在政治斗争中的被动处境,表达了一种不与世争、但求自保的心态。

逐句解读
「海燕何微眇,乘春亦𫏐来。」海燕是多么微小啊,趁着春光也短暂地飞来。

「微眇」写出燕子的渺小,「𫏐来」即暂来,暗示时光短暂,来去匆匆。起笔以「何」字感叹,为全诗定下哀怜的基调。

「岂知泥滓贱,秪见玉堂开。」哪里知道泥巢的卑贱,只看到华美的厅堂敞开着。

「泥滓贱」写燕子筑巢泥涂的卑微,「玉堂开」写豪门大户的华贵,燕子不知自己的卑贱,只被玉堂所吸引。

「绣户时双入,华轩日几回。」绣帘门扉时常成双成对地飞入,华美的廊柱间一天要来去几回。

「双入」写燕子出入的从容自在,「日几回」写往来的频繁,看似自在实则已深入人家居所。

「无心与物竞,鹰隼莫相猜。」我并没有心思与旁物竞争,鹰隼啊请不要猜忌我。

「无心」表明自己并无争竞之意,「莫相猜」是对强敌的恳求,也是对朝中政敌的暗喻——诗人无心争权,但求不被构陷。

艺术手法
一是咏物寄兴的巧妙手法。全诗表面写燕子,实则句句写人,燕子的「微眇」对应诗人的地位,「鹰隼」对应政敌,物我合一,不露痕迹。二是欲扬先抑的结构。先写燕子的渺小卑微,再写它的自在从容,最后突然转向对鹰隼的呼吁,形成一个意外的转折。三是末句的政治寓意。

「鹰隼莫相猜」化用《庄子》鹓鶵之喻,以鹰隼比喻朝中的奸佞小人,表达了自己清白无辜、不与争权的立场。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九龄咏物诗中的名篇,以燕子自喻,寄托了诗人在政治斗争中的处境和态度。全诗托物言志,不著一字议论而尽得风流,以最小的篇幅表达了最深的感慨。末句「无心与物竞,鹰隼莫相猜」尤为后人传诵,成为中国古典诗歌中以弱小喻无辜、以猛禽喻强权的经典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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