忝官二十年尽在内职及为郡尝积恋因赋诗焉

唐 · 张九龄

译文

江流去朝宗,昼夜兹不舍。

江水奔流去朝宗于大海,昼夜不停绝不放弃。

仲尼在川上,子牟存阙下。

孔子站在川上感叹逝者如斯,中山公子牟身在江湖心存朝廷阙下。

圣达有由然,孰是无心者。

圣人通达自有其缘由,谁是无心无意之人呢。

一郡苟能化,百城岂云寡。

一个郡如果能够教化成功,百城的成效岂能说少。

爱礼谁为羊,恋主吾犹马。

爱护礼制谁还用羊来祭祀呢,恋主之心我仍如马般忠勤不渝。

感初时不载,思奋翼无假。

感念当初未能承载重任,想要展翅飞翔却无从借力。

闲宇常自闭,沈心何用写。

闲居的房屋常常自我封闭,沉郁的心情用什么来抒写表达。

揽衣步前庭,登陴临旷野。

提起衣襟漫步在前庭,登上城墙远望广阔的旷野。

白水生迢递,清风寄潇洒。

白水在遥远的地方流淌,清风寄托着潇洒超脱的情怀。

愿言采芳泽,终朝不盈把。

想要采撷芬芳的泽草,终朝也不能采满一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龄总结自己二十年官宦生涯的感慨之作。诗人从中央到地方,积恋不已,故赋诗抒怀。全诗表达了对朝廷的忠诚和对归隐的向往之间的矛盾。

逐句解读
「江流去朝宗,昼夜兹不舍。」江水奔流去朝宗于海,昼夜不停绝不放弃。

「仲尼在川上,子牟存阙下。」孔子站在川上感叹逝者如斯,子牟心存朝廷阙下。

「圣达有由然,孰是无心者。」圣人达道自有其缘由,谁是无心之人呢。

「一郡苟能化,百城岂云寡。」一个郡如果能教化成功,百城之效岂能说少。

「爱礼谁为羊,恋主吾犹马。」爱护礼制谁还用羊来祭祀,恋主之心我仍如马一般忠勤。

「感初时不载,思奋翼无假。」感念当初未能承载重任,想要展翅飞翔却无从假借。

「闲宇常自闭,沈心何用写。」闲居之室常常自我封闭,沉郁之心用什么来表达。

「揽衣步前庭,登陴临旷野。」提起衣襟漫步在前庭,登上城墙远望旷野。

「白水生迢递,清风寄潇洒。」白水在远处生成,清风寄托着潇洒的情怀。

「愿言采芳泽,终朝不盈把。」想要采撷芬芳的泽草,终朝也不能满一把。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就,以'江流去朝宗'起兴,以'仲尼在川上'承接,将自然现象与圣人之道相联系。'一郡苟能化,百城岂云寡'以推论的方式表达了'从一郡做起'的政治理念。'愿言采芳泽,终朝不盈把'以采花不满一把的比喻收束,暗示了能力有限而愿望无穷的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是对张九龄二十年官宦生涯的全面总结。'江流去朝宗'以江水朝宗于海比喻臣子忠于君主,是全诗的基调。'一郡苟能化,百城岂云寡'体现了务实的政治理念。全诗格调庄重而含蓄,将忠诚之心与归隐之思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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