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至广州

唐 · 张九龄

译文

昔年尝不调,兹地亦邅回。

从前也曾仕途不顺,如今来到此地依然辗转徘徊。

本谓双凫少,何知驷马来。

本来以为自己只能如卑微的凫鸟般前行,哪里料到竟然乘着驷马高车而来。

人非汉使橐,郡是越王台。

自己并非像汉代张骞那样持节出使的使者,但所到之地却是当年南越王的建都之所。

去去虽殊事,山川长在哉。

去吧去吧,虽然做的事情各不相同,但山川永远长存不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龄被派往广州时所作。诗人此前已遭贬谪,此番再来岭南,心情不免复杂。诗中回顾自己仕途的坎坷,感慨命运的难以预料,同时又以一种达观的态度面对境遇的变化,在无奈中保持旷达。

逐句解读
「昔年尝不调,从前也曾仕途不顺,如今来到此地依然辗转滞留。

「不调」指仕途不顺,「邅回」意为迂回徘徊,两词连用写出了仕途的反复坎坷。

「本谓双凫少,何知驷马来。」本来以为自己只能如双凫般卑微前行,哪里料到竟然乘着驷马高车而来。

「双凫」用汉代王乔履凫朝见的典故,借指地方官员;

「驷马」则指高官显贵。诗人以自嘲的口吻写出命运的戏剧性转变。

「人非汉使橐,郡是越王台。」自己并不是像汉代张骞那样怀揣使命出使的使者,但所到的郡城却是当年南越王赵佗建都之所。

「汉使橐」指张骞出使西域持节之事,「越王台」指广州的历史地位,在古今对照中感慨身世。

「去去虽殊事,山川长在哉。」去吧去吧,虽然做的事情各不相同,但山川永远长存不变。末联以山川的永恒反衬人事的变化无常,表现出一种通达超脱的人生态度。

艺术手法
一是巧妙用典,以古喻今。诗中密集使用典故——「双凫」「驷马」「汉使橐」「越王台」,在有限的篇幅中融入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使表达更加含蓄深沉。二是对比手法的灵活运用。昔日的不调与今日的驷马、个人的渺小与山川的永恒,在多重对比中展现人生境遇的无常。三是语言朴素而意味深长。结尾「山川长在哉」以反问收束,言简意赅。

总体评价
此诗以使至广州为题,实则抒写仕途沉浮的感慨。张九龄在诗中没有直接发泄怨愤,而是以历史典故和自然山川为参照,在个人命运与历史长河的对比中获得了一种超然的智慧。全诗用典精当,对仗工稳,体现了盛唐文人贬谪诗中特有的含蓄与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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