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中每晨兴輙见群鹤东飞至暮又行列而返哢唳云路甚和乐焉予媿独处江城常目送此意有所羡遂赋以诗

唐 · 张九龄

译文

云间有数鹤,抚翼意无违。

云间有几只白鹤在飞翔,振动翅膀心意畅达毫无违碍。

晓日东田去,烟霄北渚归。

清晨迎着朝阳飞向东面的田野,在云霄中从北面的水渚归来。

欢呼良自适,罗列好相依。

欢快鸣叫确实非常自在适意,排成队列喜欢彼此依偎相伴。

远集长江静,高翔众鸟稀。

远远地聚集在安静的长江之畔,高高地飞翔在众鸟罕至的高空。

岂烦仙子驭,何畏野人机。

哪里需要仙人来驾驭驱使,又何须害怕猎人布设的机关陷阱。

却念乘轩者,拘留不得飞。

反倒想到那些乘坐轩车的达官贵人,如同被拘禁拘留一般不得自由飞翔。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极长,意为:在郡中每天清晨起来就看到一群鹤向东飞去,到了傍晚又排成行列飞回来,在云路上鸣叫飞翔十分和谐快乐。我惭愧独自住在江城,常常目送它们,心中有所羡慕,于是赋诗一首。诗中以群鹤的自由飞翔对比自己的困顿处境,表达了向往自由的心情。

逐句解读
「云间有数鹤,抚翼意无违」——云间有几只白鹤,振动翅膀飞翔毫无违碍之意。

「晓日东田去,烟霄北渚归」——清晨迎着朝阳飞向东面的田野,在烟霄中从北面的水渚归来。

「欢呼良自适,罗列好相依」——它们欢快鸣叫确实非常自在适意,排成队列喜欢相互依偎。

「远集长江静,高翔众鸟稀」——远远聚集在安静的长江边,在高空飞翔时其他鸟儿稀少。

「岂烦仙子驭,何畏野人机」——哪里需要仙人来驾驭它们,又何须害怕猎人的机关。

「却念乘轩者,拘留不得飞」——反倒想到那些乘坐轩车的贵人,如同被拘留一般不能自由飞翔。

艺术手法
此诗以群鹤为描写对象,采用对比手法寄寓深意。

「欢呼良自适,罗列好相依」以拟人手法描写群鹤的快乐和团结,「良自适」与「好相依」写出鹤群的天性自由。

「远集长江静,高翔众鸟稀」以空间的远和高来写鹤的超逸不群。

「岂烦仙子驭,何畏野人机」以两个反问句强调鹤的自由自在,不受任何外力驱使或威胁。末联「却念乘轩者,拘留不得飞」以鹤的自由反衬仕宦者的不自由,「乘轩者」表面指乘轩车的高官,典出《左传》卫懿公好鹤而给鹤乘轩的故事,以「拘留」二字点明仕途如牢笼的主题。

总体评价
这首咏物诗以群鹤的自由飞翔比喻隐逸生活的自在,以「乘轩者」的拘留比喻仕宦生活的束缚。张九龄在羡慕群鹤的情感中寄寓了对自由的渴望和对仕途的厌倦。全诗笔调轻松而不失深沉,以物喻人,含蓄而有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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