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舍南有园畦杂树聊以永日

唐 · 张九龄

译文

为郡久无补,越乡空复深。

担任郡守很久却没有做出什么贡献,在异乡的日子空自延长。

苟能秉素节,安用叨华簪。

如果能够坚守清白的节操,何必贪恋华美的官帽簪缨。

却步园畦里,追吾野逸心。

退步走进园圃菜畦之中,追寻我那野逸闲适的天性。

形骸拘俗吏,光景赖闲林。

身体被俗吏的身份所拘束,美好的光阴全靠这闲静的园林来慰藉。

内讼诚知止,外言犹匪忱。

内心自省确实知道应当适可而止,但外界的议论仍然不能全然释怀。

成蹊谢李径,衞足感葵阴。

桃李不言而树下自然成路,感念葵叶能够卫护自己的根部。

荣达岂不伟,孤生非所任。

荣华富贵难道不显赫吗,但孤介的性格不是我所能胜任的。

江城何寂历,秋树亦萧森。

江城是多么寂寥冷清,秋天的树木也一片萧瑟森然。

下有北流水,上有南飞禽。

下面有向北流淌的江水,上面有向南飞翔的鸟儿。

我愿从归翼,无然坐自沈。

我愿意追随那归飞的鸟翼而去,不愿就这样坐等着自我沉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龄在郡舍南园中闲居时所作。诗人身为地方郡守,公务之余在园中漫步,欣赏自然景色,反思仕宦生涯。诗中表达了对自身才能不足的惭愧和对归隐生活的向往,体现了唐代士大夫在仕途与隐逸之间的矛盾心态。

逐句解读
「为郡久无补,越乡空复深。」做郡守很久了没有什么贡献,在异乡的日子空自加深。

「苟能秉素节,安用叨华簪。」如果能坚守清白的节操,何必贪恋华美的官簪。

「却步园畦里,追吾野逸心。」退步走到园圃之中,追寻我那野逸闲适的本心。

「形骸拘俗吏,光景赖闲林。」身体被俗吏的身份所拘束,好光景全靠这清闲的园林。

「内讼诚知止,外言犹匪忱。」内心自省确实知道适可而止,外人的议论仍然不能全然不在意。

「成蹊谢李径,衞足感葵阴。」桃李不言而成蹊,感念葵叶能够卫护其根。

「荣达岂不伟,孤生非所任。」荣华达贵难道不伟大吗,但孤介的性格不是能胜任的。

「江城何寂历,秋树亦萧森。」江城是多么的寂寥冷清,秋天的树木也是萧瑟森然。

「下有北流水,上有南飞禽。」下面有向北流淌的水,上面有向南飞翔的鸟。

「我愿从归翼,无然坐自沈。」我愿意追随那归飞的鸟翼,不愿就这样坐着自我沉沦。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就,结构上从自省写起,经园林漫步,到自然观照,最后以归隐之愿收束。'成蹊谢李径,衞足感葵阴'连用两个典故:'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和葵藿卫足,表达了对自然品性的坚守。'下有北流水,上有南飞禽'以空间对仗展现了天地的开阔与生命的自由,反衬出自身的困顿。'我愿从归翼'以飞鸟为喻,将归隐之愿形象化。

总体评价
此诗将仕宦之困与隐逸之思交织在一起,展现了张九龄内心深处的矛盾与挣扎。'苟能秉素节,安用叨华簪'是对自己政治操守的坚守,也是对功名利禄的超越。全诗格调清峻,情感深沉,在萧瑟的秋景中寄寓了对精神自由的不懈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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