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九日登龙山
唐 · 张九龄
译文
郡庭常窘束,凉野求昭旷。
郡府之中常常感到拘束,便到凉爽的旷野中去寻求开阔畅快。
楚客凛秋时,桓公旧台上。
作为楚地的过客在这凛冽的秋天,登上了桓公当年修建的旧台。
清明风日好,历落江山望。
风清日朗天气正好,可以眺望层次分明的江山景色。
极远何萧条,中留坐惆怅。
极目远望是多么萧条,在此逗留坐下心中惆怅不已。
东弥夏首阔,西拒荆门壮。
东面延伸到夏首地方十分广阔,西面扼守荆门关地势雄壮。
夷险虽异时,古今岂殊状。
地势的平坦与险峻虽然因时代而异,但古今的景象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先贤杳不接,故老犹可访。
先贤已经遥远无法接触,当地的老者还可以去寻访。
投吊伤昔人,挥斤感前匠。
凭吊古人感伤他们的遭遇,如同匠人挥斧时感慨前代巧匠。
自为本疎散,未始忘幽尚。
自己本来就是疏散闲适的性情,从未忘记幽居隐逸的高尚志趣。
际会非有欲,往来是无妄。
际遇并非出于私欲的追求,往来的经历都是自然而然无心为之。
为邦复多幸,去国殊迁放。
治理一方百姓又算是有幸,离开京城与一般的贬谪流放不同。
且泛篱下菊,还聆郢中唱。
姑且饮着篱下的菊花酒,还能聆听郢都传来的歌声。
灌园亦何为,于陵乃逃相。
灌园种地又是为了什么呢,不过是像陈仲子隐居於陵逃避相位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龄在荆州(江陵)重阳节登龙山所作。诗人登临桓公旧台,远眺江山,感怀古今。作为贬谪之臣,他在诗中抒发了孤独惆怅的情怀,同时也表达了安于疏散、不追逐功名利禄的超脱心态。全诗将山水、怀古与个人感慨融为一体,是其贬谪时期的重要作品。
逐句解读
「郡庭常窘束,凉野求昭旷。」郡府中常常感到拘束,便到凉爽的旷野中寻求开阔畅快。
「楚客凛秋时,桓公旧台上。」作为楚地的客人在这凛冽的秋天,登上桓公当年的旧台。
「清明风日好,历落江山望。」风清日朗天气正好,可以眺望层次分明的江山景色。
「极远何萧条,中留坐惆怅。」极目远望多么萧条,在这中间逗留坐着惆怅不已。
「东弥夏首阔,西拒荆门壮。」东面延伸到夏首多么广阔,西面抗拒着荆门关的雄壮。
「夷险虽异时,古今岂殊状。」地势的险夷虽然因时而异,古今的景象难道有什么不同?
「先贤杳不接,故老犹可访。」先贤已经遥远不可触及,故老尚且可以去寻访。
「投吊伤昔人,挥斤感前匠。」凭吊古人感伤他们的遭遇,如同挥斧之人感慨前代的匠人。
「自为本疎散,未始忘幽尚。」自己本来就是疏散的性情,从未忘记幽居的高尚志趣。
「际会非有欲,往来是无妄。」际遇并非出于私欲,往来的际遇都是无心之举。
「为邦复多幸,去国殊迁放。」治理一方百姓又多有幸运,离开京城不同于一般的贬谪流放。
「且泛篱下菊,还聆郢中唱。」姑且泛饮篱下的菊花酒,还能听到郢都的歌声。
「灌园亦何为,于陵乃逃相。」灌园种地又是为了什么呢,陈仲子于陵逃避相位不过如此。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就,采用登高览景的传统结构。'东弥夏首阔,西拒荆门壮'以空间对仗展现地理的雄壮。'夷险虽异时,古今岂殊状'由空间转向时间,引发怀古之情。'且泛篱下菊'化用陶渊明采菊的意象,暗示自己安于隐逸的生活态度。末句'灌园亦何为,于陵乃逃相'以陈仲子的典故表明自己并非追求隐逸的名声,而是出于本性。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九龄贬谪时期的代表作之一。诗人以登高望远为线索,将地理的壮阔、历史的苍茫和个人的感慨交织在一起。与一般贬谪诗的悲愤不同,张九龄在诗中表现出一种'自为本疏散'的从容态度,'际会非有欲,往来是无妄'更体现了他对人生际遇的超然理解。全诗格调清峻,意境开阔,充分展现了其作为开元贤相的胸襟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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