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度仙楼

唐 · 张九龄

译文

谁断巨鳌足?连山分一股。

是谁斩断了巨鳌的四足?将连绵的山脉分出了一条支脉。

谁跨海上鹏?压作参差羽。

是谁骑着海上的大鹏鸟飞翔?将它的羽毛压成了参差不齐的形状。

应是女娲辈,化工挥巧斧。

应当是女娲那样的神人,以造化之工挥动着灵巧的神斧。

掀翻煮石云,大块将天补。

掀翻了煮石的云雾,用大块的石头来修补残破的天穹。

渣滓至今在,县瓴分注乳。

炼石补天剩下的渣滓至今还在,像悬瓴般分注着乳汁般的清泉。

磊落掷遐荒,龃龉不合土。

这些巨石磊落地被抛掷到荒远之地,龃龉参差不能与周围的泥土融合。

忙惊日月过,晃漾空中舞。

匆忙中惊觉日月已经飞逝而过,空中晃漾着如舞的云雾。

裒益问巨灵,谽谺碍臂武。

增减之间去询问巨灵神,那幽深开阔的山谷阻碍了臂膀的施展。

塞罅制逆流,努力迹骈拇。

填塞裂缝控制住逆流的水势,努力的痕迹如同并生的脚趾般密密排列。

神禹四载仆,九年梗作雨。

大禹治水四年在此仆倒劳顿,九年之中堵塞洪水使之不再成灾。

纡回杀拗区,澎湃乱飞鼓。

迂回曲折地穿越险峻的山区域,澎湃的水流声如同乱飞的鼓声。

漫下祖龙鞭,六丁擭舟府。

随意挥下秦始皇赶山的神鞭,六丁神力夺下了舟船停泊的府库。

漫发熊绎矢,非石又非虎。

随意射出熊绎祖先的利箭,射中的既不是石头也不是猛虎。

数狭不能制,伊谁可再侮。

狭窄之处数度难以控制局面,有谁还能再来欺侮这处奇景呢。

曾把蓬莱轮,难将此物赌。

曾经押上蓬莱仙山的轮盘来比试,也难以用这处奇观来打赌。

罗浮亦可移,此物不可取。

罗浮山也可以被移动走,但这处奇观是不可取走的。

肋斗出盘山,粗能踞地主。

如肋骨般并出盘绕的山石,大致能够踞守作为这一带山中的主人。

芝田第九层,最上蕙生圃。

在这仙家芝田的第九层之上,最上层的园圃中生长着芬芳的蕙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龄咏九度仙楼之作。九度仙楼所在的具体地点不详,从诗中描写的奇特山石景观来看,当是一处具有神话色彩的自然奇观。诗中以宏大的想象和雄奇的笔调,描绘了一处如神话般壮丽的山水景观,充满了浪漫主义的色彩。

逐句解读
「谁断巨鳌足?连山分一股」——是谁斩断了巨鳌的四足?将连绵的山脉分出了一条支脉。

「谁跨海上鹏?压作参差羽」——是谁骑着海上的大鹏鸟?将它的羽毛压成了参差不齐的形状。

「应是女娲辈,化工挥巧斧」——应当是女娲那样的神人,以造化之工挥动着巧妙的斧头。

「掀翻煮石云,大块将天补」——掀翻了煮石的云雾,以大块的石头来修补天穹。

「渣滓至今在,县瓴分注乳」——炼石补天剩下的渣滓至今还在,像悬瓴般分注着乳汁般的泉水。

「磊落掷遐荒,龃龉不合土」——这些巨石磊落地被抛掷到荒远之地,龃龉参差不能与泥土融合。

「忙惊日月过,晃漾空中舞」——匆忙中惊觉日月已经飞逝而过,空中晃漾着如舞的云雾。

「裒益问巨灵,谽谺碍臂武」——增减之间询问巨灵神,那幽深的山谷阻碍了臂膀的施展。

「塞罅制逆流,努力迹骈拇」——填塞裂缝控制住逆流,努力的痕迹如同并生的脚趾。

「神禹四载仆,九年梗作雨」——神禹治水四年仆倒在此,九年之中堵塞洪水如梗在喉。

「纡回杀拗区,澎湃乱飞鼓」:迂回曲折地穿越险峻区域,澎湃的水流如乱飞的鼓声。

「漫下祖龙鞭,六丁擭舟府」——随意挥下秦始皇赶山的神鞭,六丁神力夺下了舟船的府库。

「漫发熊绎矢,非石又非虎」——随意射出熊绎的利箭,射中的非石非虎。

「数狭不能制,伊谁可再侮」——狭窄之处难以控制局面,有谁还能再来欺侮呢。

「曾把蓬莱轮,难将此物赌」——曾经押上蓬莱仙山的轮盘,也难以用此物来打赌。

「罗浮亦可移,此物不可取」——罗浮山也可以移动,但这处奇观不可取走。

「肋斗出盘山,粗能踞地主」——如肋骨般并出盘绕的山石,大致能够踞守作为山中之主。

「芝田第九层,最上蕙生圃」——在这芝田的第九层之上,最上层的园圃中生长着蕙草。

艺术手法
此诗以奇特的想象和雄浑的笔调见长,充满了神话传说的色彩。开篇连用「谁断巨鳌足」「谁跨海上鹏」两个设问,以女娲补天、巨鳌载山、大鹏展翅等神话意象营造出一个宏大的神话世界。

「掀翻煮石云,大块将天补」以女娲炼石补天的传说解释奇山地形的成因,想象奇特。

「神禹四载仆,九年梗作雨」以大禹治水的典故赋予山石以历史的厚重感。全诗以密集的神话典故和奇特的想象,将一处自然景观描绘得如梦如幻,体现了张九龄诗歌中少见的浪漫主义色彩。

总体评价
这首长诗以宏大的神话想象和雄奇的笔调描绘了一处壮丽的山水奇观。张九龄调动了女娲补天、巨鳌载山、大禹治水、祖龙鞭山等众多神话典故,将自然景观赋予了浓厚的神话色彩。全诗气象雄浑,想象奇特,在张九龄以清远淡雅为主的诗风中别具一格,展现了其诗歌创作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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