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作二首 一
唐 · 张九龄
译文
先达志其大,求意不约文。
先贤达士志向远大,追求心意而不拘泥于文辞。
士伸在知己,已况仕于君。
士人的抱负得以施展在于遇到知己,更何况是在君王之下为官。
微诚夙所尚,细故不足云。
微薄的诚心是我素来崇尚的,细小的事端不值得多言。
时来忽易失,事往良难分。
时机的到来忽然之间就容易失去,事情过去之后确实难以分辨是非。
顾念凡近姿,焉欲殊常勋。
回顾自己资质平凡寻常,哪里想要建立超乎寻常的功勋。
亦以行则是,岂必素有闻。
也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何必一定要素有名声。
千虑且犹失,万绪何其纷。
千虑之一尚且有失误之处,万端头绪是多么纷繁复杂。
进士苟非党,免相安得群。
进用之人如果不结党营私,免去相位又怎能找到志同道合之人。
众口金可铄,孤心丝共棼。
众人之口可以熔化金石,孤独的心如丝线般被纠缠不清。
意忠仗朋信,语勇同败军。
心怀忠义却要仗赖朋友的信任,言语勇敢却如同败军之将。
古剑徒有气,幽兰秪自薰。
古剑徒然有凛冽的剑气,幽兰只能自己散发芬芳。
高秩向所忝,于义如浮云。
高官厚禄是我从前忝居的,在道义面前如同浮云一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荆州作二首》的第一首,作于张九龄贬为荆州长史期间。全诗回顾了自己的仕途生涯,表达了对官场险恶的深刻认识和坚守原则的决心。'古剑徒有气,幽兰秪自薰'是全诗的象征核心——即使被埋没,也要保持剑的锋芒和兰的芬芳。
逐句解读
「先达志其大,求意不约文。」先贤达士志在大道,追求心意不拘束于文辞。
「士伸在知己,已况仕于君。」士人的伸展在于知己的了解,更何况出仕于君王之下。
「微诚夙所尚,细故不足云。」微薄的真诚是我素来崇尚的,细小的事端不值得谈论。
「时来忽易失,事往良难分。」时机的到来忽然容易失去,事情过去确实难以分辨。
「顾念凡近姿,焉欲殊常勋。」回顾自己凡庸近俗的资质,哪里想要建立超常的功勋。
「亦以行则是,岂必素有闻。」也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对的,何必一定要求素有名声。
「千虑且犹失,万绪何其纷。」千虑之一尚且有失,万端头绪何其纷繁。
「进士苟非党,免相安得群。」进用之士如果不是结党营私,免去了相位又怎能找到同群。
「众口金可铄,孤心丝共棼。」众口铄金可以熔化金属,孤独的心如同丝线被共同纠缠。
「意忠仗朋信,语勇同败军。」心意忠诚却要仗赖朋友的信任,言语勇敢却与败军相同。
「古剑徒有气,幽兰秪自薰。」古剑徒然有凛然之气,幽兰只能自我散发芬芳。
「高秩向所忝,于义如浮云。」高官厚禄是我从前忝居的,在道义面前如同浮云。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长篇写就,以自述的方式回顾仕途。'众口金可铄,孤心丝共棼'化用'众口铄金'的成语,深刻地揭示了政治斗争中舆论的杀伤力。'古剑徒有气,幽兰秪自薰'以剑和兰两个经典意象象征正直的品格——即使不被重用也要保持自己的节操。'高秩向所忝,于义如浮云'以'浮云'喻功名利禄,化用孔子'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之语。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九龄贬谪诗中最重要的作品之一,是一篇充满血泪的政治自述。'众口金可铄,孤心丝共棼'写出了被小人围攻的痛苦,'古剑徒有气,幽兰秪自薰'则表达了即使身处逆境也不改其志的坚定信念。全诗将个人的政治遭遇上升为对正直人格的坚守,格调沉郁而骨力遒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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