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江宁览旧迹至玄武湖

唐 · 张九龄

译文

南国更数世,北湖方十洲。

南国经历了数代王朝的更迭,北湖才形成了十洲的胜景。

天清华林苑,日晏景阳楼。

天空清朗照耀着华林苑的旧迹,日暮时分映照着景阳楼的残影。

果下回仙骑,津傍驻彩斿。

矮小的果下马上骑乘着如仙人般的人物,渡口旁停驻着五彩的旌旗。

凫鹥喧凤管,荷芰鬬龙舟。

野鸭在水面喧闹凤管乐声悠扬,荷叶菱角间龙舟竞渡争胜。

七子陪诗赋,千人和棹讴。

七位文士陪侍左右赋诗唱和,千人齐声应和着划船的号歌。

应言在镐乐,不让横汾秋。

应当说这欢乐如同周武王在镐京的盛宴,不亚于汉武帝横渡汾水的秋日雅兴。

风俗因纾慢,江山成易由。

社会风俗因此而变得舒缓懈怠,江山也因此变得容易被攻取。

驹王信不武,孙叔是无谋。

驹王确实不够英武,孙叔敖也缺乏深谋远虑。

佳气日将歇,霸功谁与修。

王气的祥瑞一天天消歇,霸业的功勋又有谁来继续修持。

桑田东海变,麋鹿姑苏游。

沧海桑田世事发生了巨变,姑苏台上只剩下麋鹿在游荡。

否运争三国,康时劣九州。

厄运之时三国纷争割据,太平之世却未能统一九州天下。

山虽幕府在,馆岂豫章留。

幕府山虽然依然存在,但豫章馆岂能永远留存。

水淀还相阅,菱歌亦故遒。

水中的湖淀还在互相映照,采菱的歌声依然悠长有力。

雄图不足问,唯想事风流。

雄图霸业已不值得再去追问,只想追忆那些风流雅致的往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龄途经江宁(今南京)时游览旧迹至玄武湖有感而作。南京为六朝古都,诗人面对玄武湖畔的历史遗迹,回顾六朝兴亡的历史,抒发了对盛衰无常的深沉感慨。全诗以咏史为主线,将历史回顾与现实观照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南国更数世,北湖方十洲」——南国经历了数代王朝更迭,北湖(玄武湖)才有了十洲的美景。

「天清华林苑,日晏景阳楼」——天空清朗照耀着华林苑,日暮时分映照着景阳楼。

「果下回仙骑,津傍驻彩斿」——果下马(矮马)上骑乘着如仙人般的人物,渡口旁停驻着彩色的旌旗。

「凫鹥喧凤管,荷芰鬬龙舟」——野鸭喧闹声中凤管乐声悠扬,荷叶菱角之间龙舟竞渡。

「七子陪诗赋,千人和棹讴」——七位文士陪侍赋诗唱和,千人齐声应和着划桨的号子。

「应言在镐乐,不让横汾秋」——应当说这欢乐如同周武王在镐京的宴饮,不亚于汉武帝横渡汾水的秋兴。

「风俗因纾慢,江山成易由」——风俗因此变得舒缓懈怠,江山也变得容易被取代。

「驹王信不武,孙叔是无谋」——驹王确实不够威武,孙叔敖也缺乏深谋远虑。

「佳气日将歇,霸功谁与修」——王气的祥瑞日渐消歇,霸业的功勋谁来续修。

「桑田东海变,麋鹿姑苏游」——沧海桑田般世事巨变,姑苏台上只剩麋鹿游荡。

「否运争三国,康时劣九州」——否运之时三国争雄,太平之世却未能统一九州。

「山虽幕府在,馆岂豫章留」——幕府山虽然还在,但豫章馆岂能长留。

「水淀还相阅,菱歌亦故遒」——水中的淀泊还在互相映照,采菱的歌谣依然悠长有力。

「雄图不足问,唯想事风流」——雄图霸业已不值得追问,只想追忆那些风流往事。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五言排律的体裁,以铺叙的手法全面展现了六朝兴亡的历史画卷。

「天清华林苑,日晏景阳楼」以华林苑、景阳楼等具体的历史建筑唤起六朝繁华的记忆。

「桑田东海变,麋鹿姑苏游」化用《史记》伍子胥谏吴王之语和姑苏台麋鹿的典故,以极为凝练的意象概括了六朝覆灭的悲剧。全诗铺陈有序,从繁华到衰亡的过渡自然流畅,「佳气日将歇」是转折的关键句。末联「雄图不足问,唯想事风流」以旷达的口吻收束全篇,将对历史的沉思升华为对人生无常的达观。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规模宏大的咏史诗,张九龄以宰辅的眼光审视六朝兴亡,在铺陈历史的同时不乏深刻的反思。全诗从六朝繁华写到衰亡覆灭,最终以「唯想事风流」的旷达作结,既是对历史的哀叹,也是对当下的警醒。语言典雅而气象万千,充分展现了张九龄五言古诗的艺术功力。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