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姚令公哭李尚书乂

唐 · 张九龄

译文

贵贱虽殊等,平生窃下风。

虽然你我的地位贵贱有所不同,但我平生一直暗中仰慕你的风采。

云泥势已绝,山海纳还通。

如云泥之别的地位虽然已经悬殊,但山海般的胸襟包容仍然相通。

忽叹登龙者,翻将吊鹤同。

忽然感叹那些曾经登龙门的人,如今反而与吊丧的白鹤同列。

琴诗犹可托,剑履独成空。

琴声诗歌还可以寄托哀思,但你的剑和朝靴都已化为虚空。

畴昔尝论礼,兴言每匪躬。

往日曾经一起讨论朝廷礼制,你每次发言都不顾自身的利害得失。

人思崔琰议,朝掩祭遵公。

人们思念你如崔琰般直言进谏的风范,朝廷上下如悼念祭遵公般掩面悲泣。

作善神何酷,依仁命不融。

行善积德之人为何神灵如此冷酷,依仁行义之人为何寿命不能长久。

天文虚北斗,人事罢南宫。

天上的星象中北斗星徒然空虚,人世间的尚书省也因你离去而停止了运转。

上幸既伤旧,下流弥感衷。

皇上既然已经为旧臣的去世而悲伤,下属们更是感到由衷的深切哀痛。

无恩报国士,徒欲问玄穹。

无法报答你国士般的知遇之恩,只能徒然叩问苍天为何如此不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龄和姚令公悼念李尚书乂而作。李乂是张九龄敬重的长辈和同僚,诗人以沉痛的笔调悼念亡者,追忆其品德功业,表达了对贤者早逝的深切悲痛和对天意不公的质疑。

逐句解读
「贵贱虽殊等,平生窃下风」——虽然地位贵贱有别,但我平生一直暗中仰慕你的风采。

「云泥势已绝,山海纳还通」——如同云泥之势虽然已经天壤之别,但山海般的包容仍然相通。

「忽叹登龙者,翻将吊鹤同」——忽然感叹登龙门的人,反而与吊丧的白鹤同列。

「琴诗犹可托,剑履独成空」——琴和诗还可以寄托哀思,但剑和履都已成空(指亡者已去)。

「畴昔尝论礼,兴言每匪躬」:往日曾经一起讨论礼制,每次发言都不顾自身得失。

「人思崔琰议,朝掩祭遵公」——人们思念崔琰那样的直言进谏,朝廷掩泣祭遵公那样的忠臣。

「作善神何酷,依仁命不融」——行善之人为何神灵如此冷酷,依仁行事为何寿命不长。

「天文虚北斗,人事罢南宫」——天文上北斗星徒然空虚,人世上南宫(尚书省)的职务也停止了。

「上幸既伤旧,下流弥感衷」——皇上既然已经为旧臣的去世而悲伤,下属们更加感到由衷的哀痛。

「无恩报国士,徒欲问玄穹」——无法报答国士之恩,只能徒然叩问苍天。

艺术手法
此诗以悼亡为主题,采用五言排律的体裁。

「忽叹登龙者,翻将吊鹤同」以「登龙」(登龙门,喻得到高位)与「吊鹤」(陶侃母丧时有吊客化鹤而去之典)的对比,写出荣华与死亡的转瞬之变。

「琴诗犹可托,剑履独成空」以「琴诗」的文化传承与「剑履」的政治功业对比,暗示精神可以传承而功业终归虚无。

「作善神何酷,依仁命不融」以两个反问表达对天意不公的质疑,感情强烈。

「天文虚北斗」以北斗星的空虚比喻朝中重臣的缺失,天文与人世对应,意象宏大。

总体评价
这首悼亡诗情感深沉而格调庄重。张九龄以门生故吏的身份悼念李尚书乂,既有对亡者品德的追念,也有对天意不公的愤懑。全诗用典丰富而贴切,语言凝练而有力,充分体现了盛唐悼亡诗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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