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黄门卢监望秦始皇陵

唐 · 张九龄

译文

秦帝始求仙,骊山何遽卜。

秦始皇开始追求长生不老之术,为何如此急切地在骊山选址修陵。

中年既无效,兹地所宜复。

人到中年求仙已经没有效果,这骊山之地便用来修筑陵墓。

徒役如雷奔,珍怪亦云蓄。

征发的劳役浩大如雷霆奔涌,珍奇宝物也大量积蓄其中。

黔首无寄命,赭衣相追逐。

百姓无处安身立命,穿囚衣的人相互追逐满路。

人怨神亦怒,身死宗遂覆。

人民怨恨神灵也发怒了,秦始皇身死宗族随之覆灭。

土崩失天下,龙鬬入函谷。

秦朝土崩瓦解失去天下,群雄争斗攻入了函谷关。

国为项籍屠,君同华元戮。

国家被项羽大肆屠戮,君王如同华元一般遭到杀戮。

始掘既由楚,终焚乃因牧。

最初发掘陵墓的是楚人,最终焚烧陵墓的却是牧羊人。

上宰议扬贤,中阿感桓速。

朝廷宰辅议论表彰贤德之人,中阿之地感念桓公的迅速。

一闻过秦论,载怀空杼轴。

一读到贾谊的《过秦论》,便满怀感慨如同空转的织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黄门侍郎卢监望秦始皇陵之作。诗人面对秦始皇陵,回顾秦朝兴亡的历史,以冷峻的笔调揭示了暴政亡国的深刻教训。全诗叙事与议论相结合,从秦始皇求仙到秦朝覆灭,再到后人凭吊,层层推进,是一首借古讽今的咏史诗。

逐句解读
「秦帝始求仙,骊山何遽卜。」秦始皇开始追求长生不老之术,为何如此急切地在骊山卜选址修陵。求仙与修陵形成讽刺性对照。

「中年既无效,兹地所宜复。」人到中年求仙已无效果,这骊山之地便用来修筑陵墓。

「徒役如雷奔,珍怪亦云蓄。」修陵的劳役如雷霆般浩大,珍奇宝物大量积蓄其中。

「黔首无寄命,赭衣相追逐。」百姓无处安身立命,身穿囚衣的人互相追逐。'黔首'指百姓,'赭衣'指囚徒。

「人怨神亦怒,身死宗遂覆。」人怨天怒,秦始皇身死而宗族随之覆灭。

「土崩失天下,龙鬬入函谷。」秦朝土崩瓦解失去天下,群雄争霸攻入函谷关。

「国为项籍屠,君同华元戮。」国家被项羽屠戮,君王如同华元一般被杀。

「始掘既由楚,终焚乃因牧。」最初发掘陵墓的是楚人,最终焚烧陵墓的却是牧童。

「上宰议扬贤,中阿感桓速。」朝廷宰辅议论表彰贤人,中阿之地感念桓公的迅速。

「一闻过秦论,载怀空杼轴。」一读到贾谊的《过秦论》,便满怀感慨,如空转的织机般无所产出。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秦始皇求仙写起,经过修陵、暴政、亡国、陵墓被毁,到最后以贾谊《过秦论》收束,构成完整的历史叙事链。'徒役如雷奔,珍怪亦云蓄'以夸张手法揭示秦朝的穷奢极欲。'人怨神亦怒'将人事与天意结合,增强了批判力度。末句引用贾谊《过秦论》,将全诗的主旨点明——暴政必亡。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思想深刻的咏史佳作。张九龄以冷静客观的笔调叙述秦朝兴亡的全过程,不着一句直接评论,而亡国之痛、暴政之害尽在叙事之中。诗中对秦始皇的批评暗含对当朝的警醒,体现了诗人'以史为鉴'的政治智慧。全诗格调清峻,议论深沉,是张九龄咏史诗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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