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十二首 六
唐 · 张九龄
译文
西日下山隐,北风乘夕流。
西斜的太阳隐没于山后,北风乘着傍晚的寒意吹来。
燕雀感昏旦,檐楹呼匹俦。
燕雀感知昼夜的变化,在屋檐楹柱之间呼唤同伴。
鸿鹄虽自远,哀音非所求。
鸿鹄虽然从远方高飞而来,发出哀婉的鸣声却并非它的所求。
贵人弃疵贱,下士尝殷忧。
权贵之人嫌弃有微小瑕疵的贤士而加以轻贱,地位低下的人常常饱尝深沉的忧虑。
众情累外物,恕己忘内修。
世俗之人被外物牵累,宽待自己却忘记了内心的修养。
感叹长如此,使我心悠悠。
感叹世道长久如此,使我的内心惆怅不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遇十二首》的第六首,以鸿鹄与燕雀为对比,抒发了诗人作为高洁之士被权贵排挤的愤懑和不平。鸿鹄远飞却被误解为哀鸣,贵人弃嫌有瑕疵的贤才,世间之人追逐外物而忘却内在修为,这种种不公令诗人深感忧愤。
逐句解读
「西日下山隐,北风乘夕流。」西下的太阳隐没于山后,北风乘着傍晚的凉意吹来。
「燕雀感昏旦,檐楹呼匹俦。」燕雀感知昼夜的变化,在屋檐间呼唤同伴。
「鸿鹄虽自远,哀音非所求。」鸿鹄虽然自远处高飞而来,发出哀鸣之声却非其所愿。
「贵人弃疵贱,下士尝殷忧。」权贵之人嫌弃有微疵的贤士而加以轻贱,地位低下的人常常饱尝深沉的忧虑。
「众情累外物,恕己忘内修。」世人追逐外物而被牵累,宽恕自己却忘记了内在的修为。
「感叹长如此,使我心悠悠。」感叹这样的情况长久如此,使我的心悠悠不安。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兴手法展开,以日落北风的萧瑟景象起兴。'燕雀感昏旦'与'鸿鹄虽自远'形成对比——燕雀安于檐下,鸿鹄志在远方,暗喻小人与君子。'贵人弃疵贱,下士尝殷忧'直接批评了社会的贤愚颠倒。'众情累外物,恕己忘内修'以议论入诗,是对当时社会风气的深刻剖析。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九龄政治批评的重要作品。作为被李林甫排挤罢相的诗人,他对'贵人弃疵贱'的现实有着切身的体会。但诗中并没有个人的怨恨之词,而是以更广阔的视角批判了'众情累外物,恕己忘内修'的社会弊端,体现了其诗歌一贯的高雅品格和政治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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