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乐游原春望书怀

唐 · 张九龄

译文

城隅有乐游,表里见皇州。

城角有一处名叫乐游原的高地,从这里可以望见皇都的里里外外。

策马既长远,云山亦悠悠。

策马行来路程已经相当遥远,远处的云山也悠悠绵延不尽。

万壑清光满,千门喜气浮。

万道山谷中充满清朗的春日光辉,千家万户上浮动着祥和的喜气。

花间直城路,草际曲江流。

花丛之间穿过直通城中的大道,草地边缘曲江水蜿蜒流淌。

凭眺兹为美,离居方独愁。

凭高远眺确实是一件赏心悦目的美事,但离群独居的我正感到孤独忧愁。

已惊玄发换,空度绿荑柔。

已经惊觉黑发变成了白发,白白度过了嫩绿春草的柔和时光。

奋翼笼中鸟,归心海上鸥。

想要振翅高飞如同笼中困鸟,归隐之心如同海上自由飞翔的鸥鸟。

既伤日月逝,且欲桑榆收。

既感伤时光飞逝年华不再,又想在暮年岁月里有所收获取得。

豹变焉能及,莺鸣非可求。

像豹子蜕变般的飞黄腾达哪里能够企及,黄莺般的名声也非可以强求。

愿言从所好,初服返林丘。

希望能遵从自己的心意所好,脱去官服回归平民返回山林丘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龄登上长安乐游原春望时抒怀之作。乐游原是长安城中的登高胜地,可以俯瞰全城。诗人登上乐游原,看到长安城的繁华春景,却感到自己年华老去、仕途困顿,萌生了归隐山林的想法。

逐句解读
「城隅有乐游,表里见皇州」——城角有一处乐游原,从这里内外可以看到整个皇都。

「策马既长远,云山亦悠悠」——策马行来路程已经相当遥远,远处的云山也悠悠绵延。

「万壑清光满,千门喜气浮」——万道山谷中充满清朗的春光,千家万户上浮动着喜气。

「花间直城路,草际曲江流」:花丛间穿过直通城中的道路,草地边曲江水流蜿蜒而过。

「凭眺兹为美,离居方独愁」——凭高远眺确实是一件美事,但离群独居的我正独自忧愁。

「已惊玄发换,空度绿荑柔」——已经惊觉黑发变成了白发,白白度过了草木嫩绿的柔和春光。

「奋翼笼中鸟,归心海上鸥」——像笼中的鸟儿振翅想要飞翔,我的归心如同海上的鸥鸟。

「既伤日月逝,且欲桑榆收」——既感伤日月飞逝年华不再,又想在桑榆暮年有所收获。

「豹变焉能及,莺鸣非可求」——像豹子般的变化哪里能够企及,黄莺的鸣唱也非人力所能强求。

「愿言从所好,初服返林丘」——希望能遵从自己的志趣所好,穿上初服返回山林丘陵。

艺术手法
此诗以乐游原春望为背景,以「美」与「愁」的对比为核心结构。

「万壑清光满,千门喜气浮」以宏大的视野写出长安春日的繁华,「花间直城路,草际曲江流」则以具体的城市景观呼应,两者一宏大一精细,相得益彰。

「已惊玄发换,空度绿荑柔」以黑发的变白和春光的虚度构成双重的时间焦虑。

「奋翼笼中鸟,归心海上鸥」以笼中鸟与海上鸥的对比,象征束缚与自由的抉择,意象鲜明。末联「初服返林丘」化用屈原《离骚》「退将复修吾初服」之意,以回归初心的决心收束全诗。

总体评价
这首春望抒怀诗是张九龄抒发仕隐矛盾心态的代表作。从乐游原上看到的繁华春景反而加深了诗人的孤独感和焦虑感,这种以乐景写哀情的手法使诗歌更具感染力。全诗语言清丽、意象鲜明,在对长安春景的描绘中寄寓了深沉的人生感慨,体现了张九龄诗歌典雅清远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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