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为豫章郡途次庐山东岩下

唐 · 张九龄

译文

兹山镇何所,乃在澄湖阴。

这座山镇在什么地方呢,就在清澈湖泊的南面。

下有蛟螭伏,上与虹蜺寻。

山下有蛟龙蛰伏其中,山巅与彩虹相接相连。

灵仙未始旷,窟宅何其深。

神仙灵异从未间断,他们的洞府窟宅多么深幽。

双阙出云峙,三宫入烟沈。

两座如宫阙般的山峰耸立云间,三座宫殿隐入烟雾深处。

攀崖犹昔境,种杏非旧林。

攀登山崖仍是昔日的境界,但杏树已经不是从前的旧林。

想像终古迹,惆怅独往心。

想象着那些古迹的终极面貌,独自前往的心中满是惆怅。

纷吾婴世网,数载忝朝簪。

纷乱的我被世俗的罗网所缠绕,数年来忝列朝班为官。

孤根自靡托,量力况不任。

孤立的根基自然没有依托,量力而行况且感到力不从心。

多谢周身防,常恐横议侵。

多方防备以求全身远祸,常常担心横加的非议侵害。

岂匪鹓鸿列,惕如泉壑临。

难道不在鹓鹭鸿雁的朝班之列吗,却如面临深渊一般时刻警惕。

迨兹刺江郡,来此涤尘襟。

到此担任江郡的刺史,来到这里洗涤沾满尘土的衣襟。

有趣逢樵客,忘怀狎野禽。

遇到樵夫颇有情趣,忘怀得失与野鸟亲近嬉戏。

栖闲义未果,用拙欢在今。

栖居闲处的愿望尚未实现,但安守本分的快乐就在今日。

愿言答休命,归事丘中琴。

希望能回报朝廷的美好任命,日后归隐山中弹琴自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龄出为豫章郡(今江西南昌)太守途经庐山东岩时所作。全诗回顾了庐山的灵异传说,抒发了出为外任的感慨,表达了在困境中寻求精神慰藉的心境。诗人虽被外放,但仍以'愿言答休命,归事丘中琴'表达了尽忠职守与归隐之志并存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兹山镇何所,乃在澄湖阴。」这座山镇在什么地方呢,就在清澈的湖泊之南。

「下有蛟螭伏,上与虹蜺寻。」下面有蛟龙蛰伏,上面与彩虹相接。

「灵仙未始旷,窟宅何其深。」神仙灵异从未缺席,他们的窟宅多么深幽。

「双阙出云峙,三宫入烟沈。」两座如阙的山峰耸立于云间,三座宫殿沉入烟雾之中。

「攀崖犹昔境,种杏非旧林。」攀登山崖仍是昔日的境界,但杏树已经不是旧时的林子。

「想像终古迹,惆怅独往心。」想象着那些古迹的终极面貌,独自往游的心中满是惆怅。

「纷吾婴世网,数载忝朝簪。」纷繁的我被世俗之网所缠绕,数年来忝列朝班。

「孤根自靡托,量力况不任。」孤立的根基自然没有依托,量力而行况且不能胜任。

「多谢周身防,常恐横议侵。」多加防备全身远祸,常常担心受到非议的侵害。

「岂匪鹓鸿列,惕如泉壑临。」难道不在鹓鸿之列吗,却如面临深渊一般警惕。

「迨兹刺江郡,来此涤尘襟。」到此担任江郡的刺史,来这里洗涤满身的尘襟。

「有趣逢樵客,忘怀狎野禽。」遇到樵夫很有趣味,忘怀得失与野鸟亲近。

「栖闲义未果,用拙欢在今。」栖息闲居的愿望还没有实现,但用拙守拙的快乐就在今天。

「愿言答休命,归事丘中琴。」希望能回报朝廷的美命,日后归隐山中弹琴自娱。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长篇写就,结构宏大。前半部分描写庐山的神奇景色和仙道传说,后半部分转向个人感慨。'纷吾婴世网'化用屈原语调,表达了被世俗所困的无奈。'多谢周身防,常恐横议侵'直白地写出了在官场中的如履薄冰之感。'有趣逢樵客,忘怀狎野禽'以简朴的生活场景表达了精神上的慰藉。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了解张九龄政治处境的重要作品。'多谢周身防,常恐横议侵'真实地反映了一个正直官员在复杂政治环境中的警觉与不安。但诗中更多的是'涤尘襟'后的一份从容——'有趣逢樵客,忘怀狎野禽'展现了一种回归自然后的精神解脱。全诗格调清峻而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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