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发江陵有怀

唐 · 张九龄

译文

极望涔阳浦,江天渺不分。

极目远望涔阳浦的方向,江水与天空浩渺相连分辨不清。

扁舟从此去,鸥鸟自为群。

乘着小船从这里出发,水面上的鸥鸟自由自在地结群飞翔。

他日怀真赏,中年负俗纷。

往日怀抱着真正的雅趣赏心之事,到了中年却被世俗纷扰所拖累。

适来果微尚,倏尔会斯文。

此次前来果然实现了小小的志愿,忽然间又能领略到斯文的雅趣。

复想金闺籍,何如梦渚云。

又想起朝廷金闺簿上列名做官的日子,哪里比得上梦渚上自由飘荡的白云。

我行多胜寄,浩思独氛氲。

我这一路行程中有许多美好的寄托,浩荡的思绪独自在氤氲的氛围中弥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龄从江陵出发时有感而作。诗人从江陵乘舟出发,面对浩渺的江天,联想到自己的仕途经历和人生际遇,抒发了中年以来负累俗务而未能坚守初心的感慨,表达了对自由自在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极望涔阳浦,江天渺不分」——极目远望涔阳浦方向,江水与天空浩渺连成一片。

「扁舟从此去,鸥鸟自为群」——乘着小舟从此出发,水上的鸥鸟自由自在地成群飞翔。

「他日怀真赏,中年负俗纷」——往日里怀抱着真正的赏心之趣,到了中年却被世俗纷扰所累。

「适来果微尚,倏尔会斯文」——此次前来果然实现了微小的志愿,忽然间又得以领略斯文之雅。

「复想金闺籍,何如梦渚云」——又想起在朝廷金闺名籍的日子,哪里比得上梦渚上空的白云自由。

「我行多胜寄,浩思独氛氲」——我这趟行程多有美好的寄托,浩荡的思绪独自在氤氲中弥漫。

艺术手法
此诗以江行为背景,在写景中融入身世之感。

「江天渺不分」以极简的笔墨写出江天一色的壮阔景象,为全诗奠定了开阔的基调。

「鸥鸟自为群」以鸥鸟的自由反衬诗人的羁绊,「金闺籍」与「梦渚云」的对比则暗示了仕途与自由之间的抉择。

「浩思独氛氲」以「氛氲」这一模糊的意象收束全诗,使情感在氤氲的氛围中得到升华,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这首短诗以江行为线索,将写景、抒情与哲思融为一体。张九龄在「金闺籍」与「梦渚云」之间的权衡,体现了中国古代文人仕与隐的永恒矛盾。全诗语言清丽,意境开阔,在简约的篇幅中蕴含了丰富的人生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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