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宋使君见赠之作
唐 · 张九龄
译文
时来不自意,宿昔谬枢衡。
时运的到来连自己都没想到,往昔竟误居了宰相之位。
翊圣负明主,妨贤媿友生。
辅佐圣明却有负于明君,妨碍了贤才的进用愧对友人。
罢归犹右职,待罪尚南荆。
罢相之后仍然保留着官职,如今待罪之身尚在南荆之地。
政有留棠旧,风因继组成。
政治上留下了甘棠遗爱的旧绩,风教因继述前人而有所成就。
高轩问疾苦,烝庶荷仁明。
高官前来询问百姓的疾苦,众多百姓承受着仁明之治的恩泽。
衰废时所薄,秪言僚故情。
衰老废弃之人被时人所轻视,只有老友旧僚的情谊尚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九龄酬答宋使君赠诗之作。诗人在诗中坦诚地反思了自己在朝为相时的得失,对「妨贤媿友生」深感愧疚,对被贬南荆的遭遇则以坦然的态度面对。全诗既是答赠之作,也是一篇自我检讨的政治感怀。
逐句解读
「时来不自意,宿昔谬枢衡。」时运的到来连自己都没想到,往昔竟误居了宰相之位。
「不自意」写出乎意料,「谬枢衡」自谦说不该担任宰相,实则是政治挫折后的反思。
「翊圣负明主,妨贤媿友生。」辅佐圣明却有负于明君,妨碍了贤才的进用愧对友人。
「翊圣」写自己的职责,「妨贤」是深刻的自省——身为宰相未能举荐更多贤才。
「罢归犹右职,待罪尚南荆。」罢相之后仍然保留着右职,如今待罪之身尚在南荆之地。
「罢归」写被免去宰相之职,「右职」指保留了某种官职,「待罪南荆」写贬谪岭南后的处境。
「政有留棠旧,风因继组成。」政治上留下了甘棠之惠的旧绩,风教因继述前人的传统而有所成就。
「留棠」用《诗经》甘棠遗爱的典故,指在任上的政绩。
「高轩问疾苦,烝庶荷仁明。」高官前来询问百姓的疾苦,众多百姓承受着仁明之治的恩泽。
「高轩」指宋使君的车驾,「问疾苦」写其关心民生,「荷仁明」是百姓对德政的感恩。
「衰废时所薄,秪言僚故情。」衰老废弃之人被时人所轻视,只有老友旧僚的情谊尚存。
「衰废」写自己的处境,「僚故情」是对宋使君仍以旧友相待的感激。
艺术手法
一是坦诚的自我剖析。
「谬枢衡」「妨贤」等词语毫不避讳地表达了对自己为相时过失的反省,体现了政治家的胸怀。二是以典故含蓄表达。
「留棠」之典不言自己在任上的具体政绩,而是以召公甘棠遗爱的典故含蓄带过。三是全诗格调的从容不迫。虽写贬谪之苦,但不怨天尤人,以一种平和的态度面对命运的起伏。
总体评价
此诗以酬答友人为形式,实则是一篇深沉的政治感怀。张九龄在诗中坦诚地反省了自己的政治得失,对「妨贤媿友生」的愧疚之情尤其真挚。全诗格调平和而深沉,不怨不怒,体现了盛唐政治家在逆境中的风度和自省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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